那时候他绝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被这样打针。
针尖触到皮肤,微微的刺痛。
绫子的手抖了一下,停住了。
“疼吗?”她问,声音里满是紧张。
陈默摇头。
绫子深吸一口气,慢慢推进。
安可月在她耳边轻声指导:“慢一点……对……就是这样……”
针管里的药液一点一点减少。
陈默低头看着她们——绫子专注的神情,安可月耐心的眼神,两张脸,两张不同的脸,此刻都为他而来。
针打完了。
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多么艰难的任务。她把针管放回托盘,抬头看陈默,眼睛亮晶晶的。
“打完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安可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学得真好。”她说。
然后她看向陈默。
“轮到我了。”她说。
陈默伸手,把她拉过来。
灯还亮着。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很暖。
很久之后,灯熄了。
黑暗中,三个人挤在不算太大的床上。安可月在他左边,绫子在他右边,两个人都安静地躺着,呼吸渐渐平稳。
绫子的手从被子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陈默侧过头看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微微汗湿,手指有些凉。
安可月在另一边翻了个身,脸朝着他们。
“还不睡?”她的声音带着困意,“明天瑶瑶一早醒了,肯定要找爸爸。”
陈默低低地笑了一声。
“睡吧。”他说。
安可月伸出手,隔着他在绫子脸上摸了一下。
“晚安。”她说。
“晚安。”绫子也轻声应了一句。
陈默躺在中间,左右各有一个女人,温热的体温从两边传来。
他闭上眼睛。
窗外,北风还在呼啸,但此刻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她们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没有疤脸,没有枪声,没有分局局长的眼睛,没有那些悬而未决的事。
只有她们。
只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