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握住颈间的玉佩。玉佩温润如玉触感在掌心微微热。
她想起刚才眠眠靠在她怀里的感觉,想起女儿那句“妈妈,你最近好像总是很晚才回来”,想起她说的“省着点花钱”。
十五岁。
她十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大概是在学校里读书,偶尔和同学一起逛街,回家有父母做好饭等着。那时候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那个“等别人回家”的人。
而现在,她是妈妈,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她要赚钱养家,要操心孩子的学业,要处理工作中的各种琐事,要在深夜里一个人对着图纸呆。
累吗?累。
后悔吗?不后悔。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想起这枚玉佩陪她走过的那些年——从她有记忆起,它就在了。奶奶说是传家宝,但具体什么来历,奶奶也说不清。
它就像个沉默的守护者,陪着她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再变成三个人。
“奶奶,”她轻声说,“你说,眠眠和念念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轻轻吹过,拂动窗边的帘子。
她笑了笑,把玉佩放回衣领里,重新拿起桌上的图纸。
路还长,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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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谷,灵沁院。
楚沐泽依旧坐在门槛上,望着同一片夜空。楚承泽不知何时已经回去睡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夜风吹过,带着祖木之心淡淡的光芒和温暖。他看着那片逐渐亮起的星光,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已经理出了头绪。
星月姐说得对。心软不是坏事,但要学会把该放下的放下。
他做的那些事,是为了保护大家。那些死在他计划里的人,是敌人。他们不死,大家就会死。
这个道理,他懂了。
他站起身,准备回去睡觉。转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赵珺尧的树屋——那扇窗还亮着微弱的光。
主上还没睡。
他想了想,没有过去打扰,只是对着那扇窗轻轻说了一句:
“主上,晚安。”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树屋,轻轻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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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屋内,赵珺尧坐在窗边。
那只木鹰静静地放在窗台上,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它身上,将木质的纹理照得清晰可见。羽翼舒展,眼神锐利,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起。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木鹰的羽翼。木头的触感温润,在指尖流淌。
窗外,星光闪烁,夜风轻拂。
他望着那片夜空,许久没有动。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远方的某个地方,也许在想某个从未谋面的人,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这样坐着,守着这个小小的院落,守着那些沉睡的人。
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