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圃内,上官子墨正对着几个瓶瓶罐罐呆。
不是真正的呆,而是全神贯注地观察——那些瓶子里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的在缓慢翻滚,有的在微微光,有的则平静如死水。他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玉勺,时不时蘸取一点,放在鼻尖闻一闻,然后在旁边的树皮纸上记录下什么。
赵珺尧和青霖长老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动作。
“子墨小友这些毒剂,当真神奇。”青霖长老低声感叹,“老朽活了一百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毒理研究。”
赵珺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目光落在上官子墨专注的侧脸上,那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光芒。
“赵阁下,”青霖长老忽然道,“老朽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请说。”
“您这些手下,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他。们为何……愿意跟随您?”
赵珺尧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因为他们没地方可去。”
青霖长老愣了一下。
赵珺尧的目光依旧落在上官子墨身上,声音平静如水:“子墨当年被人追杀,倒在臭水沟里,我路过,救了他。惟铭全家被害,只剩他一人,我帮他躲过追杀。霆安为家人报仇,独闯黑帮,差点死在乱刀之下,我把他捞出来。泊禹的家族被灭,他在外留学,是我保住了他。沐泽和承泽的父母下落不明,两个大伯被害,他们被仇家追得无处可逃,是我收了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跟着我,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是因为他们没别的地方可去。而我,恰好需要一个能彼此信任的人。”
青霖长老沉默了。
他想起族中的那些年轻人,想起那些在污染中拼命抵抗的战士,想起他们看向赵珺尧时的眼神——那不是看待盟友的眼神,而是看待某种更深的、近乎于信仰的东西。
“赵小友,”他轻声道,“您太过谦了。”
赵珺尧没有回答。
这时,上官子墨忽然站起身,快步朝他们走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手里拿着一个颜色诡异的、散着淡淡荧光的瓶子。
“主上,成了!”他把瓶子递到赵珺尧面前,“这是我用那‘源核’残渣和祖木树脂调出来的东西。那追踪者不是靠鼻子吃饭吗?这东西只要沾上一点,他的鼻子就会……嗯,怎么说呢,会闻到他想闻的任何味道。”
“任何味道?”青霖长老不解。
“对。”上官子墨咧嘴笑了笑,“他会闻到猎物的味道,一路追过去,然后现猎物其实是陷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青霖长老看着那瓶子,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这个人族药师,用毒的手段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赵珺尧接过瓶子,看了片刻,然后递还给上官子墨。
“需要什么配合?”
“需要一个人当‘饵’。”上官子墨道,“得有人带着这东西,在暗影隼的地盘上晃一圈,把那个追踪者引出来。然后……”他看向楚沐泽之前画的那些陷阱图,“然后就按沐泽的方案来。”
赵珺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我来当饵。”谢惟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看到谢惟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平静,眼神坚定。
“惟铭?”上官子墨有些意外,“你确定?那家伙也是追踪高手,万一你被他反追踪……”
“不会。”谢惟铭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他擅长的是追踪,我擅长的是隐匿。他想找到我,没那么容易。”
上官子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那就你了。不过得让霆安在暗中策应,万一出事,有人兜底。”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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