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朝旁边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仆走过来,弯了弯腰。
“将军。”,“带韩公子去西厢客房。伺候他沐浴更衣。”,“是。”那女仆走到我面前,又弯了弯腰。
“公子,请随我来。”我跟着她,穿过院子,往西边走去。
西厢客房不大,可收拾得极精致。
外间是一张小厅,摆着紫檀木的桌椅,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还有一碟点心。
里间是卧室,一张大床,挂着锦帐,铺着锦褥,软软的,香香的。
床边有一扇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种着几竿竹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女仆领我进来,弯了弯腰。
“公子稍坐,奴婢去备水。”她出去了。
我站在那儿,望着这间屋子,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穿越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我住过帐篷,住过土屋,住过客栈,住过军营。
可从来没住过这样的地方。
这才是真正的富贵人家。
这才是真正的世家气派。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望去。
窗外那个小院子,竹子长得正好,在夜风里轻轻摇着。
竹影映在墙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水墨画。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透下来,洒在地上,一片一片的,亮晶晶的。
远处,能隐隐约约听见说话声,笑声,还有丝竹管弦的声音。
那是玄家别处,有人在宴饮,有人在赏月,有人在过他们自己的日子。
我站在窗前,望着那月光,望着那竹影,望着那远处隐隐约约的灯火,心里那团东西慢慢地,慢慢地,静了下来。
女仆很快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抬着一大桶热水。她们把水倒进里间的大浴桶里,又往水里洒了些花瓣,然后弯弯腰,退了出去。
“公子,水备好了。您沐浴更衣。衣裳放在床边。好了叫奴婢一声。”门轻轻关上。
我脱了衣裳,泡进那桶热水里。
水热热的,软软的,泡在身上,像要把这一年的疲乏都泡出来。花瓣在水面飘着,红的粉的白的,散着淡淡的香。
我闭上眼睛,靠在桶沿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从桶里出来,擦干身子,穿上床边那身衣裳。
那是一身月白的长衫,料子软软的,滑滑的,穿在身上轻得几乎没有感觉。
长衫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淡淡的云纹,针脚细密,像是苏州那边的做工。
腰上系一条同色的丝绦,垂下长长的穗子,在灯下一晃一晃的。
我站在铜镜前,望着镜子里那个人。
月白长衫,江南做派,眉眼之间带着一点书卷气,一点倦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什么。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
“韩天,”我轻轻说,“你要见岳父岳母了。”他没说话,只是望着我笑。
晚上。
女仆来敲门,领着我穿过那重重院落,往正厅走去。
正厅很大。
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进门先是一个门厅,门厅里站着几个穿青衣的仆人,垂着手,弯着腰,一声不吭。穿过门厅,才是正厅。
正厅里灯火通明。
顶上挂着好几盏玻璃大灯,亮堂堂的,照得整间厅堂如同白昼。
地上铺着厚厚的织锦地毯,毯子上绣着百花,红的粉的黄的紫的,层层叠叠的,像是把春天搬进了屋里。
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紫檀木的,雕满了花。
桌上摆着碗筷杯盏,银的瓷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碗筷旁边,是几道凉菜,摆得整整齐齐的,红的绿的白的花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圆桌旁边,坐着几个人。
玄凝冰坐在东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藕荷色的长裙,料子软软的,贴着身子,把那熟透了的身段勾得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