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洛被那目光盯着,后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驻藏大臣那边……怎么办?他要是知道了,我们金川部可就……”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身后一阵轻轻的咳嗽声打断了。
甲洛回头看了一眼。
是他的长子,洛桑。
洛桑跪在几个头人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那一声咳嗽,甲洛听懂了。
别说了。
甲洛转过头,又望着那军官。
军官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戏。
甲洛咬了咬牙,又说“而且,狼部也是大族。他们有六万多人,能打的少说也有七八千。我们金川部……”
他的话又没说完。
军官笑了。
那笑从嘴角溢出来,从那冷冷的脸上溢出来,像一朵冰山上开出的花。可那花里,没有暖,只有更深的冷。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军官说。那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甲洛愣住了。
“大人——”
“耽误了玄大人的事,”军官打断他,那声音还是轻轻的,“你们都得死。”
那几个字落在帐篷里,像几块石头砸进水里。
甲洛身后的头人们,身子都微微颤了一下。
有一个年轻的,甚至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膝盖在毡子上蹭出一声闷响。
甲洛跪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都得死。
玄大人。
玄凝冰。
那个女人。
那个据说比男人还狠的女人。
甲洛想起那些关于她的传说——说她十二岁就上过战场,说她亲手杀过十七个蛮族勇士,说她当年跟着陛下平乱的时候,一把刀杀穿了整条街。
那样的女人,要灭狼部?
要杀韩天的婆娘?
甲洛想不通。
可他不敢问。
他只是跪在那儿,低着头,望着地上那几根草茎。那草茎被他的膝盖压着,弯弯的,像是要断了。
军官望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满意,是那种“这就对了”的光。
他开口,那声音还是轻轻的。
“至于狼部的几万人,这不是问题。”
甲洛抬起头,望着他。
军官说“过几天,你们在山谷里会现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
“一些武器。”
甲洛的眼睛动了一下。
武器?
军官继续说“洛桑会教你们如何使用的。”
甲洛愣住了。
洛桑?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身后。
洛桑正慢慢地站起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年轻的脸照得明明暗暗的。
那脸上,有一种东西——是甲洛从未见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