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哨官愣了一下,那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你知道的还不少”的光。
“韩兄弟,”他说,“你知道玄家?”
我摇摇头。
“就知道个名字。”
他往四周看了看,又往棚子外面望了望,确认没人靠近。然后他压低声音,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玄家,那是当朝第一等的人家。”
我竖起耳朵。
“玄家一门,”他说,“出过三凤。”
三凤。
那是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
“老大,玄素。当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高级军官,带过兵,打过仗。后来跟了陛下,当了中央军校的校长。那可是教将军的地方。”
又伸出一根。
“老二,玄悦——就是现在的玄贵妃。她早年是陛下的侍卫,跟陛下出生入死,立下过赫赫战功。后来当了禁军统领,管着京城的安全。”
他顿了顿,那声音压得更低了。
“听说当年,为了护着陛下,她跟她大姐玄素拔刀对峙过。”
我心里一动。
姐妹拔刀?
“跟皇后娘娘那边,也一直不对付。”他说,“可陛下信她,信得不得了。她生的皇子,燕王韩珺,如今官拜大将军王,管着北边的兵。当年朝鲜那边叛乱,燕王半个月就平了,那是有玄将军当年的风采。”
半个月平朝鲜。
那得是多大的本事。
我望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老三,玄凤。当年是近卫军副统领。陛下安排她去看着那个虞朝皇帝——就是后来被废了的虞昭。后来,也是她帮着陛下,把虞昭废了。”
他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深得很。
“这么说吧,韩兄弟。陛下能坐上这个位置,玄家那三位,出了大力。”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把这些话一一收进来,一一摆好。
玄素。玄悦。玄凤。
皇后那边的,贵妃那边的,废帝那边的。
三姐妹,三个方向,三条路。
可她们都姓玄,都是玄家的人。
那这个玄凝冰——
我开口。
“那这位玄凝冰大人——”
周哨官点点头。
“是老三玄凤的小女儿。”
我愣在那儿。
玄凤的女儿。
那位帮着陛下废了虞朝的玄凤,的女儿。
来西宁了。
周哨官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
“韩兄弟,”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
我摇摇头。
他笑了。
那笑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你真是运气来了”的东西。
“玄家的人,”他说,“跟别的官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们自己就是打仗出身。玄素打过仗,玄悦打过仗,玄凤也打过仗。她们手底下的人,也打过仗。她们知道什么叫真本事,什么叫假把式。她们不像那些文官,坐在衙门里看折子听汇报——她们见过血。”
他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