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我没见过的。
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可那轻里有沉。
“儿啊——”
她又叫我儿了。
不是老公。
是儿。
“阿依兰这女人,”她说,“真能干。”
我点点头。
“是能干。”
她望着我。
望着我。
望着我。
“比妈能干。”
那五个字像五块石头。
我愣了一下。
“妈——”
她摇摇头,不让我说下去。
她低下头,望着那盒子,望着那银镯子,望着那胭脂。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了笑——可那笑不是刚才那种笑了。那笑里有什么东西,我说不清。
“儿啊,”她说,“妈不会怪你。”
我望着她。
“妈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她伸出手,摸着我的脸。
那手白白的,软软的,热热的。
她望着我。
望着我。
望着我。
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可那轻软里有东西在颤。
“别让妈看见。”
那五个字像五把刀子。
我张开嘴,想说什么。
可她用手指按住我的嘴唇。
“别说话。”她说,“别说话。”
她靠进我怀里。
那身子软软的,热热的。
我把她搂住。
搂得紧紧的。
帐篷里静静的。
只有炉子里的火在噼噼啪啪地响。
我望着那跳动的火光,望着那落在我们身上的光,望着怀里这个女人——我的妈,我的女人,我的妻。
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那火里有热,有疼,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阿依兰的脸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
快得几乎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