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那皮毛里。
躺在我面前。
那眼睛睁着。
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那笑里有话。
那话是——妈是你的。
她开口。
那声音软软的,哑哑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儿啊——”
那两个字像两团火。
我趴下去。
趴在她身边。
趴在她旁边。
把她抱进怀里。
那身子热热的,软软的,全是汗,全是水,全是我们的东西。那汗在我们之间黏着,把我们黏在一起,分不开。
她靠在我胸前。
那脸埋在我脖子里。
那嘴就在我耳朵旁边。
她喘着气。
那气热热的,一下一下的,喷在我耳朵上,痒痒的,麻麻的。
她的手环着我的腰。
那手白白的,软软的,在我腰后交握着。
她的手还在抖。
一抖一抖的。
我们抱在一起。
抱了许久。
那炉子里的火还在燃着,噼噼啪啪的,一闪一闪的。
那火光在帐篷里跳着,照在我们身上,照在那堆乱糟糟的衣服上,照在那两样东西上——那封册封文书,那本贸易许可书,在案子上静静地躺着。
她开口。
那声音闷闷的,从她埋在我脖子的嘴里出来。
“儿啊——”
“嗯?”
“妈刚才——”
她顿了顿。
那声音里添了笑。
“妈刚才死了好几回。”
我也笑了。
那笑从嘴角溢出来。
“我知道。”
她也笑了。
那笑从她喉咙里出来,低低的,闷闷的,在我脖子上一震一震的。
她抬起头。
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她抬起手。
那手白白的,软软的,摸着我的脸。
摸着我的眉毛,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