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软软的,热热的。
那鹿皮的袍子滑滑的,那窄袖下面她那细细的胳膊抱着我的背,抱得紧紧的。
她那高高的髻蹭着我下巴,那银簪子凉凉的,抵在我脖子上。
她在我怀里。
在我怀里。
我的女人。
我的妈。
那个要去陪胖子的女人。
那个说“我心永远在你这儿”的女人。
我们就那么抱着。
抱着。
不知道抱了多久。
只知道松开的时候,她的眼睛更亮了。
那亮里有笑。
那笑从那亮亮的眼睛里溢出来,溢得满脸都是。
她抬起手。
擦我脸上的泪。
那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她擦着。
轻轻地。
慢慢地。
“傻孩子——”她说,“哭什么?”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她。
她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儿——”她说,“妈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那十个字像十根针。
又扎在我心上。
我望着她。
“妈——”
“嗯?”
“我——我陪你去。”
她摇摇头。
那一下摇得很轻。
“不行。”她说,“你在外面等着。”
“为什么?”
她笑了。
那笑从那嘴角溢出来。
“因为——”她说,“你在外面,妈就知道你在。妈就知道,不管那个胖子在妈身上干什么,妈的心——妈的心在外面,在你那儿。”
她顿了顿。
“你在外面,妈就能忍。”
那九个字像九团火。
烧在我心里。
我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脸。
那脸上有笑。那笑里有光。那光里有我。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