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怎么死的?”
“病死的。”她说,“听说禅位之后没多久就病了,病了几个月,就死了。”
病死的。
那三个字在那昏黄的亮里飘着,像几片枯树叶。
我望着阿依兰。
望着她那低下去的头,那微微抖的肩膀。
我知道那“病死的”是什么意思。
历史上那些禅位的皇帝,有几个是真正病死的?
我深吸一口气。
那气凉凉的,从喉咙里进去,一直凉到心里。
然后我问。
那问题从嘴里出来,轻轻的。
“阿依兰——那现在的大夏,有多大?”
她抬起头。
那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望着我。
“很大。”她说,“很大很大。”
“多大?”
她想了想。
那眉头又皱起来,皱得那眉心有两道浅浅的竖纹。
“奴婢也说不太准。”她说,“只知道很大。西边——”
她伸出手。
那手白白的,细细的,在那昏黄的亮里划了一下。
“西边到波斯。”
波斯。
那两个字像两块石头。
波斯。那是伊朗。那是中东。那是离这儿几千里的地方。
“波斯?”我问,“那是哪儿?”
“回主子——”她说,“是西域再往西。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的人长得和我们不一样,信的神也不一样。可那里是大夏的属国,年年要来朝贡的。”
属国。
朝贡。
我脑子里嗡嗡的。
“东边呢?”我问。
“东边到朝鲜。”
朝鲜。
那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
朝鲜。那是朝鲜半岛。那是东北亚。
“北边呢?”
“北边到北海。”
北海。
那是什么地方?贝加尔湖?还是更北的地方?
“南边呢?”
“南边到海岛。”
海岛。
那是南海?那是东南亚的那些岛屿?
我听着。
听着这些话。
那些话在我脑子里变成一张地图——一张很大的地图,西到波斯,东到朝鲜,北到北海,南到海岛。
那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