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春风。
“回主子——”她说,“以前是大虞王朝。”
大虞。
那一个字像一根针。
大虞?
历史上有个大虞吗?
虞朝?那是传说里的,舜的那个朝代。可那是虞,不是大虞。
大虞——
我没听过。
我转过头。
望了母亲一眼。
她也在望着我。
那眼睛里的光和我一样——是困惑,是“这又是什么”的那种光。
我转回头。
望着阿依兰。
“大虞王朝——”我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想了想。
那眉头微微皱起来,皱得那眉心有两道浅浅的竖纹。那纹在那白白的皮肤上,像两笔淡淡的墨。
“奴婢也说不太准。”她说,“只知道大虞传了很久,传了二十多个皇帝。最后一个皇帝叫——”
她停下来。
又想了一会儿。
“叫虞哀帝。”她说,“哀帝没有年号,因为他是亡国之君。”
虞哀帝。
那三个字像三块石头。
虞哀帝。历史上有个哀帝吗?汉朝有个哀帝,叫刘欣。唐朝有个哀帝,叫李柷。可那是汉哀帝、唐哀帝,不是虞哀帝。
虞——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没有。
一个都没有。
“然后呢?”我问,“大虞是怎么亡的?”
阿依兰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奇怪?是“你们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那种光?
可她还是开口了。
那声音轻轻的。
“大虞是内乱亡的。”她说,“二十多年前,大虞朝老皇帝重病,几个皇子内乱,到处都是造反的,到处都是打仗的。朝廷管不了,各地的军阀就起来了,你打我,我打你,打了很多年。”
她顿了顿。
“后来,有一个军阀打赢了。”
“谁?”
“现在的皇帝。”她说,“绍武皇帝。”
绍武皇帝。
韩月。
那四个字又浮上来。
我望着阿依兰。
“他是哪儿的人?”我问,“什么出身?”
“回主子——”她说,“绍武皇帝是大虞朝安西镇守司的统领,西凉王。”
安西镇守司。
那六个字像六颗小石子。
安西。那是西域。镇守司——那是管边防的。
“统领?”我问,“多大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