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得砰砰响。
“狼王万岁——!”他们喊,“神女万岁——!”
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回荡。
回荡。
我站在那儿。
站在那一片喊声里。
站在那些跪着的人面前。
母亲站在我身边。
站在那一片阳光下。
浑身是血。
黑丝上全是血。
丁字裤上全是血。
文胸上全是血。
可她还是那么美。
那么美。
美得让人不敢看。
美得让人看了就忘不掉。
她伸出手。
握住我的手。
那手白白的,软软的,热热的。
她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话——
儿,我们赢了。
那天夜里,黑狼部的营地里静得像一座坟。
不是真的一座坟。
是那种刚刚死了人、死了很多人、死了王的那种静。
帐篷外面还有人在走动——那些投降的头人们安排的人,巡逻的,守夜的,烧火的。
可他们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怕吵醒那个被我砍下脑袋的人?
还是怕吵醒那个新来的、浑身是血、站在火把下面宣布“我是草原狼部共主”的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站在营地最深处的一顶帐篷前面。
那是黑狼王的帐篷。
很大,很旧,皮子都磨得亮。帐篷顶上插着一根黑色的狼尾,那狼尾在夜风里一飘一飘的,像什么活着的东西在招手。
我掀开帘子。
走进去。
母亲在里面。
她已经换了衣服。
那件溅满血的文胸、那条嵌在臀缝里的丁字裤、那双被血痂染成暗红色的黑丝——都不见了。
换上的是一件黑狼部女人的衣服,粗布的,宽大的,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
可那严实裹不住什么。
那衣服太粗,太旧,穿在她身上反而把那曲线衬得更明显了——那胸还是鼓鼓的,把前襟撑得紧绷绷的;那腰还是细细的,被一根皮带给勒出来;那臀还是浑圆的,把那粗布裙子撑出两道饱满的弧线。
她坐在一块铺着兽皮的石头上。
面前是一盆热水,热气往上冒,在她脸前面绕成一团白雾。
她在擦脸。
那盆水已经红了。
不是全红,是那种淡淡的粉红色——是她脸上、身上那些干了的血痂被洗下来之后染成的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