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去。”她说。
那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很响。
响到阿公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我站起来。
望着议事帐里所有人。
“那就这么定了。”我说,“今晚就动手。”
……
“夜。”
很黑。
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像一把碎银子洒在黑绒布上。
我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不是四百七十三个骑手了。
是五千。
五千个骑手。
五千匹马。
五千把刀。
五千张弓。
那些灰狼部的人,那些刚归顺的人,那些被阿骨朵带着来的人——全在我身后,全骑着马,全握着刀,全望着我。
他们信我。
因为我是杀了赫连的人。
因为我是吞了灰狼部的人。
因为我是那个敢把两颗狼头挂起来的人。
现在,我要带他们去打黑狼部。
打那个草原上最大的部落。
打那个有十万帐、五万能打仗的勇士的部落。
马蹄声很轻。
我们走得很慢。
慢得像一群偷偷摸摸的狼。
前面,是黑狼部的营地。
那片营地太大了。
大得像一座城。
帐篷密密麻麻的,从这边一直延伸到那边,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火把也很多,一堆一堆的,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我抬起手。
队伍停下来。
五千个人,五千匹马,全停下来。
全望着那片火光。
我望着那片火光。
望着那个最大的帐篷——那顶比所有帐篷都高出一截的、顶上插着一面黑狼旗的帐篷。
那是黑狼王的帐篷。
他在里面。
他老婆也在里面。
他孩子也在里面。
他全族人都在里面。
睡着。
等着。
等我们去杀。
我深吸一口气。
正要挥手——
忽然,那边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