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向帐角那只兽皮箱子。
箱子打开,她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是一袭长袍,纯白的,像狼毛的颜色。
她把长袍抖开,从头顶套下去,长从领口捞出来,散在肩上。
那长袍很宽大,遮住了她所有的曲线。可遮不住。
晨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肩的圆润,腰的纤细,臀的饱满,腿的修长。全在那层薄薄的兽皮底下,若隐若现。
她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件。
朝我走过来。
“你的。”
她蹲下,把那件长袍递给我。
我接过来。
那袍子很软,带着一股她身上才有的气味——晚香玉的残香,混着某种更深的、从兽皮本身渗出来的、野性的膻。
我坐起来。
把袍子往头上套。
套到一半卡住了——领口太小,脑袋钻不出去。
我听见她笑了一声。
然后她的手伸过来,帮我把领口扯开,把我的脑袋从里面捞出来。那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得像小时候她帮我穿衣服。
我钻出来。
望着她。
她还在笑。
“笨。”
她说。
那一个字里全是宠溺。
我也笑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袍子垂到脚踝,把我从头到脚裹住。我低头看自己——像个披着兽皮的稻草人,空落落的,晃荡着。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
“还行。”
“还行?”
“比我想的像样。”
她伸出手,帮我理了理领口,把歪斜的地方扯正,把皱褶抚平。她的手指从我锁骨上滑过,带着一点点凉意。
然后她退后一步。
望着我。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很亮。
“走吧。”她说,“让他们看看,我的男人。”
她转身朝帐帘走去。
我跟在后面。
帐帘掀开的那一瞬,外面的光线涌进来——灰蒙蒙的,带着晨雾的湿润,带着炭火的烟气,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属于这个部落的气味。
我眯起眼。
等视线适应了,我看见——
外面站着很多人。
围成一个半圆,把这座帐篷围在中间。
最前面是昨夜那些头人——那个老得牙都掉光的老头,那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那个脖子上挂满骨珠的胖女人。
他们身后是更多我叫不出名字的人——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全都站着。
全都望着我们。
不。
望着我。
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得我浑身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