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春城公安局刑警队灯火通明。
局长何援朝亲自下达的指示,谁敢不当个事儿办?
审讯室里,段涛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已经摘了,但手腕上还留着红印子。
他头乱糟糟的,黑色衬衫皱巴巴的,袖口上还有血迹,已经变成暗红色。
他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个四十来岁,国字脸,眼睛不大但挺有神,一看就是老手;另一个二十多岁,拿着笔和本子,准备记录。
国字脸老警察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看着段涛。
对于段涛这位曾经省政法委书记的儿子,他也是早就有所耳闻。
就这么个主儿,能是杀人犯?
他干了二十来年刑侦,什么人没见过?
那种穷凶极恶的,眼神里带着狠劲儿的,一进门就能闻见味儿。
可眼前这位,除了狼狈,就是茫然,眼神里头全是恐慌。
别说是杀人,就是让他动手打人,老警察都觉得悬。
再说了,像段涛这种人,从小到大什么事儿都有人替他办,用得着自己动手?
可证据就摆在桌上,不由得他不信。
老警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冲小警察点了点头。小警察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段涛,”老警察开口了,“想了这么久,想明白没?”
段涛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行“我说的都是真的。是他自己捅的。”
“行,那你再说一遍。”老警察往后一靠,“从头说。”
段涛咽了口唾沫,开始说。
他说陈旭东怎么邀请他到蓝调西餐厅用餐,说两人怎么吵起来,怎么面对面站着骂。
他说陈旭东怎么回到座位上,怎么拿起桌上那把刀,然后塞进他手里。
“他攥着我的手,往他胸口上捅。”段涛声音抖,“他自己使的劲儿,我根本没使劲,我想撒手,他攥得死紧,撒不开……”
老警察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小警察也抬起头,看了段涛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记。
段涛说完,喘着粗气,盯着老警察“你信我了吗?”
老警察没吭声,把茶杯放下,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
那是刚刚整理出的材料,有服务员的笔录,有保镖的笔录,还有技术科送来的指纹鉴定。
“段涛,”老警察把文件夹往他跟前一推,“你看看这个。”
段涛低头看了一眼,是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服务员的笔录。”老警察指着第一页,“她叫小周,十九岁,在蓝调干服务员。她说她上完菜之后,就一直在走廊里头等着,没走远。”
“后来听见包厢里喊‘杀人了’,她第一个冲进去,亲眼看见你手里攥着刀,刀捅在陈旭东胸口上。”
“血往外冒,陈旭东往墙上靠,你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段涛张了张嘴“那是。。。。。”
“你等我说完。”老警察打断他,又翻到第二页,
“这是你那两个保镖的笔录。一个叫大军,一个叫老贺。”
“他俩也说冲进去的时候,看见你手里攥着刀,陈旭东捂着胸口,血顺着手指头往下滴。这你认吧?”
段涛不吭声了。
老警察又翻到第三页、第四页,那是其他客人的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