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江海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哐当”弹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子,“你混蛋!”
段涛心里一惊,“爸,到底怎么了?陈建国一直不服软,不给点狠手段,他真以为段家治不了他?”
“狠手段?”段江海从办公桌后走过来,来到段涛的近前,“段涛,你今年三十好几的人了,不是毛头小子了!”
“我之前怎么跟你约法三章的?有些事,我默许你做;有些事,你碰都不能碰!”
“你派省厅的人查德辉王春光这件事,把陈建国的手下抓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那是治安手段,有章法、有退路,就算闹大,也只是正常监管!”
段江海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抖。
“可你呢?基坑塌方!还出了人命!”
“你知道那啤酒厂是什么项目吗?多少双眼睛盯着吗?”
“张文远和林岳刚刚参加完奠基仪式,你转头就带人搞破坏、闹出命案,这不是对付陈建国,这是直接抽张文远和林岳的耳光!”
段涛脸色微变,却依旧嘴硬,“打就打了,他俩还能把我怎么样?爸,你是政法委书记,公检法都在你手里。。。。。”
“住口!”
段江海怒声打断,“你忘了咱俩低三下四登门给张文远赔礼道歉?是我拉下老脸,才把那件事压下去!”
“这才过去多久?你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直接闹出基坑塌方死人的大事!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把段家往绝路上逼!”
看到父亲是真动怒了,段涛这才收起之前满不在乎的神色,怯生生地说道:“我就是想逼陈建国低头,没想闹这么大。”
“那陈建国是林家的人,又抱上张文远的大腿,不把他打疼,他永远不会服软。”
“斗争要讲方式方法!政治不是耍横,不是玩命!”段江海伸手指了指段涛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转身走到沙前,一屁股坐了上去,伸手揉着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不反对你对付陈建国,但你得用规矩斗、用权力斗,不能用这种蓄意害人、出人命的下三滥手段!”
“现在倒好,张文远亲自拍板开市委常委会,免了晚报主编赵兰青,让纪委李山河彻查背后势力,这摆明了是冲着你来,冲着我段江海来的!”
段涛眉头紧锁,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查不到我头上,我手脚做得干净,动手的人都是外地来的,早就离开了春城。”
“干净?”
段江海冷笑一声,“官场里,没有干净的事!”
“赵兰青收了你多少好处?你给动手的人转了多少钱?只要李山河想查,顺着资金、人脉一查,迟早查到你身上!”
父子俩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段江海大口喘着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段涛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嚣张尽去,只剩下焦躁。
老谋深算的段江海,最先冷静下来。
他知道,吵架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唯一的路,是先自保,然后再伺机反击。
他抬眼看向段涛,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事已至此,慌没用,闹没用,按我说的做,一步都不能错。”
段涛立刻点头,“爸,你说,我全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