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光躺在病床上,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瞟向站在一旁的卫信,又飞快地缩回来,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卫信立刻出声,语气平稳但态度很强硬,“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提问方式。”
“‘教改口供’这种说法带有强烈的诱导性和有罪推定倾向。”
“我的当事人是在律师的见证下,自主陈述他认为的事实。”
“如果你对陈述内容有疑问,可以基于事实和法律进行质询,而不是进行人格暗示和诱导性追问。”
夹克男人被噎了一下,脸色阴沉。
他身后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呵斥,“律师,请你注意配合我们工作!”
“我非常配合。”
卫信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那个年轻警察,“我是在维护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是在维护法律程序的正当性。”
“请你们也注意,你们的询问必须在法律框架内进行,任何威胁、引诱、欺骗或者其他非法方法收集的言辞证据,都是无效的,这一点,刑诉法有明确规定。”
夹克男人抬手制止了手下,他盯着卫信看了几秒,忽然转向王春光,放缓了语气,但眼神依然锐利。
“王春光,你不要有顾虑。”
“我们省厅下来,就是为了把案子查清楚,不管是伤害你的人,还是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违法犯罪,我们都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你要相信我们警察,相信法律。”
“现在,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昨晚到今天,有没有人找过你?跟你说了什么?”
这话听起来是安抚和鼓励,实则绵里藏针,还是在暗示王春光受到了外界影响。
王春光额头冒汗,他老婆更是吓得双手抓住床单,大气都不敢喘。
卫信再次插话,但这次是对王春光说“王春光,你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拒绝回答任何你认为可能使自己陷入不利境地的问题。”
“你有权要求在你的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接受询问。你现在感觉身体状况如何?是否需要医生?”
他这是在给王春光撑腰,也是在提醒他,有律师在,不用怕。
王春光喘了口气,终于开口“没人。。。。没人教我。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我。。。。我身体不舒服,头晕。”
夹克男人眉头紧皱。
他看出王春光已经被律师“武装”起来了,短时间内很难突破。
而且,这个律师非常难缠,句句扣着法律条文,让他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好。”夹克男人点点头,不再纠缠口供问题,换了个方向,“王春光,你之前的社会关系,陈建国,还有何忠贤到底有没有往来?”
“据我们了解,你和何忠贤在春城因为啤酒生意有过冲突?”
这个问题更狡猾,试图绕开现在的口供,从以前的关系入手,寻找疑点。
王春光脸色一变,“我和何忠贤。。。。。”
卫信轻咳一声,打断王春光的话,“警察同志,我当事人王春光刚才已经说了,他现在身体不舒服,头晕,我请求暂停问询。”
夹克男人深深看了卫信一眼。这个律师,还真是他妈的难缠。
“我们办案,一定会遵守各项法规制度。”夹克男人淡淡的说道,“但也不会放过任何疑点。王春光的口供变化,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调查的疑点。”
卫信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笑盈盈的看着夹克男人,没说话。
夹克男人知道今天在这里恐怕难有收获。
律师在场,当事人态度“坚定”,硬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