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忠贤这会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憋屈,真憋屈。
他在北关区混了十几年,从没这么窝囊过,让人从背后开枪,差点死在砖厂,人在鬼门关走一遭。
现在仇人托人来说和,赔钱了事。
按他以前的脾气,这事没完,非得把赵德海弄死不可。
可他现在不想了。
不是不敢,是累了。
那一枪打穿的不只是肺,还有他混江湖的心气儿。
他突然觉得,打打杀杀没意思。
今天你捅我,明天我捅你,图个啥?
混到最后,还不是躺医院里,身边除了几个真兄弟,还能有谁?
还有陈建国那边。
这次为了给他报仇,陈旭东动用了护矿队,还借了警服警车。
这人情欠大了。
江湖上最怕欠人情,尤其是陈家这种大人情,钱好还,人情难还。
要是再让陈旭东出手对付赵德海,这人情就真的还不清了。
“小贤,”何忠贤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看?”
盛世贤想了想“三哥,要我说,见可以见。看看赵德海什么态度。但要我说实话,这事不是钱能了的。那一枪差点要了你的命。”
“我知道。”何忠贤说,“可要是再闹下去,还得麻烦陈家。建国那边,人情欠得太大了。”
江湖上混,最讲究有来有往。
陈建国这次出手,是情分。
可这情分用一次少一次,要是事事都靠陈家,他何忠贤在道上也就没法混了,别人会说他靠别人,自己没本事。
盛世贤听懂了。
他点点头“三哥,我明白。那你的意思是。。。。。”
“见。”何忠贤说,“你告诉丁波,明天上午,带赵德海来医院。就在这儿谈。”
“条件呢?”
何忠贤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不是算钱的账,是算面子的账。
赵德海差点要了他的命,这仇不能不报。
可要是真把赵德海弄死,麻烦更大。
赵德海是正经生意人,有厂子,有身份,不像王春光那种社会人。
弄死他,警察肯定追查到底。而且,他现在真的不想再混了。
“2oo万。”何忠贤睁开眼,“另外,让他来医院,当着我兄弟的面,给我磕三个头。磕完,打他一顿,不打残,就打服。打完,这事了了。”
盛世贤愣了一下,“就。。。。这样?”
“大哥,这太便宜他了吧?”一旁的磊子说。
“唉~~”何忠贤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磊子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觉得就该把赵德海也弄残,就像王春光一样,给大哥报仇。
可大哥说话了,他得听。
这就是兄弟,哪怕不理解,也得听。
何忠贤扭头看向磊子和盛世贤,“小贤,磊子,我知道你俩觉得不解气。”
“可我想明白了,咱们混社会,不能光图一时痛快。”
“赵德海是个生意人,要他的命容易,可后续麻烦太多。拿他两百万,打他一顿,让他以后见着我绕道走,够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这两百万,小贤和磊子你俩一人拿五十万,分给这次出力的兄弟。”
“剩下那一百万,磊子你把钱给陈建国,咱不能让人家白帮忙。”
盛世贤、磊子齐齐看向何忠贤,突然现他好像变了。
“三哥,”盛世贤说,“你真打算。。。”
“打算退了。”何忠贤苦笑着点点头,“小贤,我不瞒你说,这一枪把我打醒了。”
“我快5o了,还能混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