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仪直起身,目光在每一张稚嫩年轻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对着坐在一旁的季昀和陶老先生拱手道:“书院,拜托二位先生了。”
季昀与陶文渊起身还礼,神色郑重:“放心去吧。此间有我们。”
谢韫仪点点头,不再多言,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被青黛和兰香扶着,在季昀、陶老先生以及闻讯赶来的沈寻鹤、苏茂才等许多人的目送下上了马车。
车旁,江敛派来的暗卫静立。
谢韫仪登上马车,掀开车帘,最后回望。
季昀与陶文渊并肩而立,身后是黑压压的送行人群。
周安站在学子们的最前面,紧抿着唇,苏婉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他旁边,眼中泪光闪烁。
谢韫仪唇角扬起,放下车帘对车夫道:“走吧。”
谢韫仪并未回谢家,只是派人给谢翰之捎了信,直接从书院离开陈郡。
马车渐渐驶离陈郡地界,车厢内,谢韫仪闭目养神,青黛和兰香坐在一旁,一个整理着随身细软,一个透过车窗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
连日劳心,加上离愁别绪,谢韫仪渐渐有了些困意。
马车微微颠簸,官道两侧的树木向后掠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车内投下晃动的光斑。
就在这令人松懈的时分,数道锐利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从道路两侧的密林中疾射而出,目标直指马车车厢。
“有刺客!保护夫人!”
车外的暗卫反应极快,厉声大喝,同时拔刀格挡。
但箭矢来得突然且密集,一支利箭擦着一名护卫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另一支则钉在了车门框上,尾羽剧颤。
“姑娘小心!”兰香瞬间扑到谢韫仪身前,用身体遮挡着,青黛反应迅,起身护住她们。
谢韫仪骤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立刻镇定下来,低喝:“趴下,别慌。”
话音未落,又是几支箭矢射来,其中一支穿透了车厢壁板,几乎擦着谢韫仪的髻掠过,钉在对面厢壁上。
马车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控制住受惊的马匹,马车剧烈摇晃起来。
“保护夫人冲过去!”
一名暗卫挥刀砍断套马的绳索,想让马车加冲出埋伏圈,然林中身影晃动,七八个蒙面黑衣人已然如鬼魅般蹿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地围拢上来。
这些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盗匪。
两名暗卫武艺高,奋力抵挡,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一名黑衣人觑得空隙,一刀劈开车门,就要探身进来抓人。
兰香抓起手边的铜制暖炉砸了过去,被黑衣人一刀劈开。
青黛则拔下腰间匕,挡在谢韫仪身前,和他缠斗起来。
千钧一之际,一道黑影,从官道旁一棵高大的树冠上疾掠而下,人未至,一点寒星已先到!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刺向车厢内的刀尖被一枚小巧的飞刀精准击中,猛地荡开。
黑衣人虎口一麻,心中大骇,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手中一道雪亮的光芒一闪而过。
“噗——”
血光迸现!
黑衣人喉间出现一道细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颓然倒地。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脸上覆着半张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面具,只露出此刻凝着寒冰的眼睛。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狭长,此刻正有血珠顺着刃尖缓缓滴落。
正是江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