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这个女儿,她回来不是为了安分守己的。
她是要在这陈郡谢家,在这潭沉寂已久的死水里掀起惊涛骇浪。
而这重修书院,恐怕仅仅只是开始。
谢家下人们交头接耳,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谢府的每一个角落,也隐隐向府外扩散。
“听说了吗?二姑娘竟说动了江南巨富沈家白送了这么多好东西来修书院!”
“何止东西,连工匠的工钱饭食都包了,沈家这可是下了血本!”
“不愧是老爷教出来的,二姑娘就是厉害!”
“谁知道呢……不过瞧着架势,老爷的脸可不好看……”
“嘘!小声点,仔细你的皮!”
谢翰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得很!”
他对着心腹管家谢忠低吼道:
“我这个好女儿,真是出息了!不声不响,就给我弄出这么大阵仗!沈家……她什么时候攀上了沈家的高枝?在洛阳三年,她到底还瞒着我做了些什么?!”
谢忠垂手而立,小心翼翼道:
“老爷息怒。二姑娘毕竟在洛阳待过,或许有些机缘。沈家虽是商贾,但在江南势大,与朝中不少官员也有往来,此次如此大手笔相助,恐怕……所图非小。
二姑娘此举,虽打了老爷一个措手不及,但修缮书院,终究是件好事,传出去,对谢家名声……”
“名声?”
谢翰之冷笑,打断他的话。
“她这是拿沈家的钱,打我谢翰之的脸!是在告诉所有人,我这个家主无能,连自家书院都修缮不起,要她一个女儿家去外头求人,沈家凭什么这么帮她?无利不起早,这里头必有蹊跷。去查!给我仔细地查!她在洛阳,跟沈家到底有什么瓜葛!”
“是,老爷。”
谢忠连忙应下,又道:“那书院那边,老爷您看……”
“让她折腾。”
谢翰之眼神阴鸷:“沈家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我乐得省钱,不过,你给我盯紧了,一砖一瓦,一工一料,都给我记清楚了。还有,那些匠人,虽是沈家的人,但在谢府地界,就得守谢府的规矩,让下面的人机灵点。”
谢忠心领神会:“老奴明白。”
想到什么,谢翰之提笔写了封信。
“送去那边,这件事不能再有任何差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