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看着她那副羞愤交加,却又透着惊人艳色的模样,心头那股邪火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极淡的笑意险些从他抿紧的唇角泄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好被扯松的玉带暗扣,动作优雅从容。
“是,我无赖。”
他顺着她的话承认,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所以,还请夫人以后多多关心我的伤势。”
谢韫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脸更红了,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就想走。
这地方没法待了!
这人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站住。”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谢韫仪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药。”
“你带来的药,还没给我。”
谢韫仪背影一僵,咬着唇,在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最后还是忍着羞愤,从袖袋里摸出那个装着阿胶糕的素绢小包和青瓷盒,看也不看地反手往后一递。
江敛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到她的。
两人都是一颤。
他将东西握在掌心,看着她依旧气鼓鼓的背影,和那泛红小巧可爱的耳垂,喉结滚动了一下。
“以后……别这样。”
他声音低了下去:“我自有分寸。”
谢韫仪没吭声,只是肩膀微微动了动。
“回去吧。”
江敛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老梅:“天色不早了。”
谢韫仪这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狂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热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和髻,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连告退的话都忘了说。
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江敛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两样东西。
素绢上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静立片刻,忽然抬手,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窗外的风声更紧了些,呜咽着卷过檐角,将最后一丝天光也吞噬殆尽。
江敛并未就寝。
他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那枚方才被扯开,又重新扣好的玉带暗扣。
冰凉的玉石触感细腻,却无法平息他指尖乃至掌心残留的灼人的麻痒。
那麻痒源自方才被她触碰过的地方——手腕,手背,尤其是……腰腹间。
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在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里疯狂流窜冲撞,烧得他口干舌燥,血脉贲张。
他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脑海中不断翻涌的画面——她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涨红的脸颊和耳垂,柔软的唇瓣,还有被月白色褙子包裹的胸口曲线……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挑战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线。
“般般……”
江敛从怀中扯出两块布条,是之前受伤时谢韫仪为他包扎伤口时,从她自己的里衣上撕扯下来的,当时她动作匆忙,现自己将那布条收起来也没有说什么,后来回京也并未带走。
烛火跳跃,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看不清他的神色。
最终,江敛还是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