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几位官员的笑语声和江敛冷硬的推拒声逐渐模糊。
她拐过廊角,确认无人跟随,迅进了旁边一处茶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谢韫仪拦住小厮,问清楚泡茶的一应用具,着急忙慌地泡茶。
外间,江敛冷冷开口道:“说够了?”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空气瞬间凝滞。
“李大人,王大人,”江敛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刃:“本官院中人事,何时轮到诸位置喙?金屋藏娇?诸位莫不是忘了,前日安远侯世子因何受罚?需不需要本官提醒一下,妄议朝廷命官是何罪名?”
“这……明之,不过是几句玩笑话……”
那短须官员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带着几分尴尬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玩笑?”
江敛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本官觉得一点也不好笑。陛下近来正为南境军饷案烦心,听说与几位大人所在的衙门也有些牵扯?是否需要本官将今日诸位关怀本官内帷的雅兴,也一并奏报上去,让陛下也听听,诸位是如何在冬猎期间,不忧心国事,反倒有闲情逸致来探究同僚私事的?”
这话一出,外面顿时一片死寂。
江敛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江指挥使言重了,我等绝无此意!”
另一人连忙澄清,声音带着惶急。
短须官员也赶紧找补:“我等只是……只是见指挥使身边难得有人伺候,关心则乱,失言了,失言了!”
一直未曾出声的苏研,此时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意,却似乎也冷了几分。
“好了好了,明之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茶,我看今日是喝不成了。天寒地冻的,诸位还是早些回各自住处歇着吧,明日还有围猎,莫要在此惹人嫌了。”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是在递台阶。
外面传来几声干笑和匆忙的告辞声,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地远去,显然那几位官员已被江敛毫不留情的威胁吓住,巴不得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谢韫仪泡好茶,寻了个托盘的功夫,便现廊下空空荡荡,那几位官员早已不见踪影。
她以为那几人跟着江敛入了里间,便也端着托盘走进去。
她轻轻推开门,垂着眼,低声道:“大人,茶来了。”
预想中的寒暄或客套并未出现,回应她的,是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
谢韫仪疑惑地抬起眼。
屋内只燃着一盏孤灯,光线昏黄。
江敛背对着门,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玄色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留下一个冷硬孤峭的轮廓。
方才那几位谈笑风生的官员,早已不见踪影。
谢韫仪心头一跳,将茶壶和茶杯放在门边的小几上,正想告退,却听到江敛低声说: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