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悬着的手指,终于落了下去。
指尖顺着她挺翘的鼻梁缓缓下滑,若有似无地摩挲过她的脸颊。
睡梦中的谢韫仪似乎有所觉,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偏了偏头。
江敛动作一顿,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俯下身,靠得更近。
他凑近看了她许久,最终还是贴着她的耳廓低语道:“般般,我来拿画了。”
话音落下,他温热的唇瓣如同柔软的狼毫笔尖,带着湿润的触感,沿着颈侧一寸一寸向下游移。
笔尖湿润,可他还是不满足,像是要从口中吮出墨汁一般,在细腻如瓷的画纸上,落下一个个湿润滚烫的印记。
那印记起初浅淡,随着笔尖的描绘,染上颜色,如同雪地上盛放的红梅。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将那一卷画纸层层打开。
“入冬了,梅花颜色正好……”
画纸的系带不知何时已经散开,露出更多,成了他肆意挥毫的画布。
江敛的呼吸愈沉重,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他笔触向下,在那片新展露的雪地上,勾勒出更加精妙绝美的图景。
他细细勾勒,像在绘制一幅绝品丹青。
“好美……”
江敛喉间溢出喟叹,雪地里终于开出深深浅浅的绯色。
“我的般般……”
他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却带着些许遗憾,“真想让你瞧瞧,我做的这幅画……”
谢韫仪眼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手无意识攀着他的脖颈。
江敛眸色潋滟:“啊,般般是想了,对不对?”
他问道:“你在想着谁?”
“告诉我,般般……你在想谁呢?”
他净过手,拿出一张琴,琴弦在指尖流连。
“听闻谢家小姐琴技绝佳,不知现下能否指导在下一二。”
他唇中喃喃,目光却一直在谢韫仪身上流连。
“梅花的花期将至,夫人无缘赏梅,我为夫人弹奏一曲可好?”
他若有所思,似是想到极好的曲目,弯唇笑道:“不如就奏《春水流觞》可好?意境倒是好。”
细碎的琴音让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小菩萨,说说我是谁,嗯?”
江敛的琴声中,碎冰消融。
谢韫仪终是忍不住梦呓出声:“江敛……”
那声音很轻,很哑,几乎淹没在两人的呼吸里。
但是江敛听到了。
他愉悦地笑出声。
“多谢菩萨,赐我甘露。”
室内香气渐渐散去,江敛低声自语:“画我拿到了。”
他俯身在她额面落下一吻:“好梦,般般。”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影如鬼魅般消失,顺手将窗棂重新掩好,仿佛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