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与现实交织,让她一阵阵晕。
是谁……到底是谁……
“夫人,您脸色好差,身上也烫得厉害……”
兰香慌忙用温水帕子擦拭她额头的汗。
谢韫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出破碎的气音。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梦,倒像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谢韫仪撑着坐起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浑身酸软无力,咽喉也干涩疼。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有些热而已,无事,怎么了?”
兰香这才想起顶顶要紧的事,脸上露出混杂着后怕和愤怒的复杂神情,高声道:“夫人,游园宴失火的原因查明了!”
谢韫仪心头猛地一跳,她定了定神:“说清楚,怎么回事?”
“是大小姐。”
兰香难掩激愤:“是她指使身边的小厮,买了那种一点就着的猛火油,原是想在宴席中途,趁人不备,在靠近夫人您休息的厢房附近点个小火,制造些混乱,让您在贤妃娘娘和众位贵人面前失措出丑,老夫人也好趁机难……”
谢韫仪心中冷笑。
自那日火起,她心中便隐隐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裴环如此蠢钝狠毒,更没想到他们母女胃口如此之大。
谢韫仪追问道:“然后呢?区区小火,何以酿成那般大火?”
“可恨就可恨在这里。”
兰香咬牙切齿:“那蠢钝的小厮贪图省事,又怕被人现,将猛火油藏在了厢房后窗堆放杂物的角落里,那里本就堆了些陈年旧物,那日天干物燥,油又泼洒了不少,他一点火,火苗就窜起来了,根本控制不住。”
“那小厮也吓傻了,只顾着逃,等现火势大了想呼救,已经来不及了。厢房连通着好几间屋子,风一吹……”
兰香说着,声音也带了颤,想起那日冲天火光,仍是后怕不已。
“好一个意外。”
谢韫仪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口起伏。
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现在人呢?老夫人可说如何处置?”
“大小姐被关进了祠堂暗室,老夫人本想按下消息从轻处罚,可谁料今日正好撞上了二房三房的几位,当着几位匆匆请来的族老和叔公的面,说是要动家法,老夫人当时就晕死过去了,现在还没醒利索。”
兰香语飞快:“府里现在乱着呢,人心惶惶。”
谢韫仪撑着床沿起身。
裴家二房三房一直不是省油的灯,想必是要趁机夺权。
谢韫仪思忖片刻,道:“青黛呢?让她立刻来见我。还有,拿着对牌,去请前院账房的陈先生,护院的张头儿,一并到花厅候着。”
“夫人,您的身子……”
兰香看着谢韫仪苍白的脸,担忧不已。
“无妨。”
谢韫仪打断她:“机会难得,正好让他们看清,这府里如今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