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仪下意识地问出了口:“夫君他可说了,何日能回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青黛也猛地抬起头,随即迅低下头,不敢看谢韫仪的表情。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她在想谁呢?
想那个她已经知道是假冒的,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再以裴璟身份出现的男人。
想那个此刻正重伤躺在隔壁宅子里,恩怨纠缠不清的江敛。
而她在问,他何日回来。
谢韫仪缓缓闭上眼,良久,谢韫仪才睁开,压下所有情绪。
“东西收起来吧。冬猎之事,届时再说。”
“是。”
青黛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将衣物重新包好,抱了出去。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白日里送来骑装后,这处宅邸便仿佛彻底沉入了黑暗之中,只有檐下几盏灯散着昏黄微弱的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内室的门开了一道缝,一道颀长瘦削的身影,裹着一件厚重的玄色狐裘,缓缓踱出。
正是本该重伤卧床的江敛。
他的脸色在廊下灯影中依旧显得苍白,唇色淡薄。
他没有唤人,也没有点灯,只是独自站在廊下,仰头望着被屋檐切割出的一小片深蓝天幕,那里疏星几点,寒月如钩。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狐裘,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但并未退回室内。
江敛垂眸拢了拢狐裘,却突然现墙角的缝隙里,倏忽闪过的一抹莹润的珠光。
那光泽很微弱,但江敛看见了。
他弯腰捡起,那是一颗砗磲,谢韫仪有一条裙子,上面有一串砗磲珠链。
般般来过这里。
什么时候呢?
江敛的指尖摩挲着莹润的珠子,慢慢想。
昨夜他因运功疗伤封闭了部分感知,那段时间,是谢韫仪唯一可能接近这里不被他现的时间。
江敛半眯着眼,突然轻笑出声。
所以,他的般般,听到了。
她听到了多少,又听懂了多少?
秋日露重,珠子上有晶莹的露水,顺着江敛的指尖流下。
夜风更冷了,吹得他狐裘的毛领微微颤动。
江敛低垂着眼,不由得想,她想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