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没戳穿,乖巧点头。
手颤抖,费力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三角形平安符。
符纸粗糙,针脚也不细密,是她拖着病体去凡俗庙宇求来的。
“系上。”她轻声说。
陈平鼻头一酸,喉咙堵。
他是修仙者,凡俗平安符毫无作用,甚至可能因灵气冲突碍事。
但他没犹豫,接过平安符,郑重系在腰间最显眼位置,紧挨着保命的二阶雷符。
“好,我带着。”
陈平俯身,用力抱了抱怀里轻如羽毛的妻子。
这是他在修仙界唯一的锚点。
是他还没彻底变成冷血怪物的证明。
“等我回家。”
他在云娘耳边低语,猛地松手,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没回头。
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再迈不动腿。
走出院门。
厚重朱漆大门合拢,咔哒落锁。
陈平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
眼中温情如潮水退去。
剩下的,只有冷酷与理智。
柔情全锁在门里。
门内,他是疼爱妻子的凡人丈夫。
门外,他是杀人越货、算计人心、为长生不择手段的修仙者,陈平。
未时三刻,坊市西门。
大军集结,旌旗蔽日。
第三梯队后勤队伍里,陈平格外扎眼。
不同于旁人轻装简行,他身上贴满符箓。
胸口贴着金刚符,后背神行符,腿上绑着轻身符。整个人金光闪闪,像个移动符箓展示架。
尤其是三层金刚符激光罩,裹得严实,一副贪生怕死模样。
缩在物资灵兽车旁,手里紧攥一把激了一半的防御法器,警惕看四周,随时准备跑路。
周围散修投来鄙夷目光,窃窃私语,嘲笑这位胆小如鼠的客卿长老。
队伍另一侧。
沈千机混在人群中,透过斗笠黑纱看到这一幕,嘴角狠狠抽搐。
“这老狐狸……”
沈千机暗骂一声,眼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