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熟睡后,陈平悄然起身,来到书房的密室。
如豆的灯火下,他铺开那张从金震山密室得来的兽皮地图。
地图残缺不全,线条古拙,但他结合从叶慕青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终于确定了那个名为“太行坊市”的大概方位。
“千里之外,深山大泽……”
陈平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路线缓缓划过,眉头微皱。
这条路,需穿过数个凡俗国度,还要翻越猛兽横行的原始森林。
对于凡人来说,便是十死无生。
即便他如今已是练气一层的修仙者,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
收起地图,陈平从怀中摸出了那个从邪修老道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
这灰扑扑的小袋子,看似不起眼,却有着千钧之重。
他现在的神识太过微弱,根本无法像叶慕青那样直接抹去上面的神识印记。
“只能用水磨工夫了。”
陈平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蕴含着灵气的精血,滴在储物袋的袋口。
“滋——”
精血触碰到储物袋,出一声轻响,化作一丝血色红线,缓缓渗透进那层无形的禁制之中。
陈平察觉到,那坚固的禁制在精血的侵蚀下,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松动。
按照这个度,估计要耗费数月之久,耗费大量精血,才能强行磨开这储物袋。
“里面会有什么?灵石?法器?还是更高级的功法?”
陈平眼中满是期待。
这就好比在开一个盲盒,每一次滴血,都让他离那个神秘的修仙界更近一步。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与期待中一天天过去。
直到深秋的一个傍晚。
云娘正在灶台前熬着陈平最爱喝的鲫鱼汤。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瓷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正在院中劈柴的陈平心头一紧,身形如鬼魅般冲进厨房。
只见云娘软软地倒在灶台旁,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云姐!”
陈平大惊失色,一把抱起云娘,体内的长春法力不要钱似的输入她的体内。
半个时辰后,回春堂的老大夫收回了搭脉的手,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陈举人,恕老朽直言。尊夫人早年操劳过度,亏空了底子,加之……加之先天心脉便有些郁结。如今虽然锦衣玉食养着,但这就像是个漏了底的水缸,水灌得再多,也留不住啊。”
陈平脸色铁青,紧盯着老大夫:“说人话!还能活多久?”
老大夫被陈平眼中的煞气吓了一跳,哆哆嗦嗦:
“若……若是用百年老参吊着,好生将养,或许还能有……二十年。”
送走大夫,陈平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依然眉头微蹙的云娘,握着她冰凉的手。
“二十年……”
陈平低声呢喃,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这就是凡人的命吗?”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清河县的安稳日子,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