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视野开阔,且处于视线死角。他盘膝而坐,怀抱雁翎刀,闭目养神,呼吸若有若无,进入了《松鹤延年劲》特有的浅眠状态。
是夜。
子时刚过,驿站外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枭叫。
“咕——”
这声音尖锐刺耳,不似活物。
马厩里的马匹突然开始不安地躁动,铁蹄踢踏着木栏,出沉闷的声响。
房梁之上,陈平双目陡然睁开,眸中精光一闪。
不对劲。
守夜的禁军就在楼下大堂,为何对马匹的躁动毫无反应?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房梁,透过地板的缝隙向下窥探。
只见那名负责守夜的士兵正背对着楼梯,手按刀柄,直挺挺地站着,宛如一尊雕塑。
陈平屏住呼吸,指尖扣住一枚铜钱,轻轻一弹。
“叮。”
铜钱撞击在士兵的脚边,清脆作响。
那士兵依旧一动不动,连头都未回。
一股寒意顺着陈平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飘落地面,绕到那士兵正面。
借着昏暗的灯火,陈平瞳孔一缩。
这士兵面色铁青,双目圆睁,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早已没了气息。
但他身上既无刀伤也无中毒迹象,反倒好似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干了精气神,死状与乡野传说中的“中邪”一般无二。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凭空卷起,驿站内原本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烛火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二楼尽头,叶慕青所在的房间突然亮起一道柔和却耀眼的白光。
那光芒纯净浩大,竟将周围的阴寒之气逼退了三尺。
“何方妖孽!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一声娇喝穿透楼板,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陈平心头剧震。
这白光,这威压,绝非凡俗武学!
难道这世上真有……
还没等他细想,驿站那厚重的实木大门出一声巨响。
“轰!”
大门被狠狠撞开,木屑纷飞。
浓稠如实质的灰白迷雾,夹带着腥臭味,涌入大堂。
迷雾之中,影影绰绰,似有无数鬼魅在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