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陈平粗重喘息声。
他骑在尸体上,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匕,整个人好似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良久。
陈平才慢慢松开手,匕“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看着身下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
“呕——”
陈平冲到墙角,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这是生理上的不适,是第一次杀人后的必然反应。
但仅仅过了片刻,那种恶心感就被生存的本能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留在这里……必须快……”
陈平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目光重新变得冷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先是在王猛身上摸索片刻。
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一看,里面竟有三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十几两碎银子。
“这么多钱,看来这狗东西平日里没少搜刮油水。”
陈平没有丝毫客气,直接揣进自己怀里。
接着,他又摸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册子被血浸染了一角,封面上写着《碎石掌》三个字。
这应该是王猛的看家本领。
陈平来不及细看,一并收好。
搜刮完毕,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皱起了眉头。
若是就这样离开,天一亮就会被现。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床底下一口用来装杂物的大木箱上。
陈平走过去,将箱子里的破旧衣物全部倒出来,然后拖着王猛的尸体,费力地塞了进去。
王猛身形魁梧,塞进去颇为费劲,陈平不得不折断了他的一条腿骨,才勉强盖上箱盖。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是大汗淋漓。
地上的血迹太过明显。
陈平拿起桌上那半坛烈酒,咕咚咕咚倒在地上,浓烈的酒气立时弥漫开来,掩盖了刺鼻的血腥味。
他又将桌椅板凳弄乱,制造出“匆忙离开”或“熟人作案后潜逃”的假象。
最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才悄然推门而出。
门外,风雪依旧。
鹅毛般的大雪很快就会覆盖他在院子里的脚印,抹去一切罪恶的痕迹。
陈平顶着风雪,按照原路潜回了自己的下人房。
直到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将被子蒙过头顶,他的心脏依然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伸出手,看着黑暗中那双依然在不住颤抖的手掌。
刚才那滚烫鲜血喷溅在脸上的触感,仍残留在皮肤上。
第一次杀人让他心有余悸,但他并不后悔。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人当成蝼蚁随意碾死,就必须比恶人更恶,比狠人更狠。
窗外,风声呜咽。
陈平闭上眼,在这漫天风雪的掩埋下,在这孤寂的深夜里,第一次真正融入了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