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习!你!”钟思尔尖叫一声,正欲破口大骂,却听一旁传来了一道极细的破空声。
温习倏地拧起了眉头看去,见一紫袍女子竟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钟思尔身边,抓着他的肩膀欲离去。
似夜色浸染下的一处墨迹,除了到跟前后的那一点风声,完全没有别的声音。
“玉女!快!快杀了他!我要你立刻杀了他!”钟思尔指着温习大喊起来。
而玉女却没听见似的,抓着他的肩膀高高跃起。
“拦住他!”温习轻喝一声。
康浊和蓝鸢应声而出,似两柄闪着寒光的利刃一般自黑暗中迸射出来,直朝玉女而去。
玉女丝毫不见慌乱,将钟思尔往旁边一推,身形变幻如鬼魅,一人迎战二人竟毫不落下风。
就在温习想亲自上阵时,一道黑影又悄然加入战局,速度之快气息之稳,康浊只觉得打着打着对面突然就多了两个人。
玉女和黑影配合极佳,最后合力拍出一掌将康浊和蓝鸢逼退几步,毫不恋战地抓起钟思尔就走。
钟思尔见玉女全然没有要杀温习的意思,暗自咬牙,顶着满脸的夜风不甘大喊了句:“回去看看你的好表妹吧!好厉害的娘子,让我看看她的新稻种究竟如何,说不定能帮了我的大忙!”
康浊和蓝鸢对视一眼,运功想要追上去,却被温习喊住。
“别追了,都是高手,深不可测。”
康浊盯着着玉女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满脸不可思议:“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人还是我退步了那么多?”
蓝鸢向来没多少表情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疑惑的神色,摇摇头:“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温习吐出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去看看姜予沛。”
奔逃出几里的钟思尔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对着玉女不满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温习!他就是温习你知道吗!?”
玉女面寒如霜,正眼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走着:“教主只吩咐毁了罗何两家的联姻,你偏生要多事还被人家识破,等着教主责罚吧。”
钟思尔涨红了脸,想说什么却终究不敢开口,只敢在玉女身后狠狠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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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沛浑身湿透,躲在灌木丛中用叶子遮掩着自身,听着四周若有若无的寻人声,既惊且悔。
她就不该来这劳什子相亲宴,来就来了还一时兴起玩了这个找信物的游戏。
她平时大大咧咧惯了,没作他想地帮了一个求助的公子,带着他找信物,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拉住了手。
原以为对方只是个轻薄腌H货而已,直到她奋力甩开手,对方却大声叫嚷起来,她才知道自己可能进了他人的圈套,连忙跑出了林子!
在众目睽睽的相亲宴上,此番情形如何说得清。
听见叫嚷声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不得已只能找了个最近的树丛躲了进来。
而那位胡公子显然不准备放过她,仍是大声叫着:“沛沛!沛沛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叫我好找。”
就在姜予沛忍不住要跑出去撕烂他的嘴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履,她脸上血色全无,猛地抬头看去——
悬起的心猛然放了下了。
“贾总管”
贾绣示意她噤声,环顾了一圈,将她虚掩在身后,二人朝在不远处品茗的林鹤沂走了过去。
“鹤沂哥!”到了林鹤沂身边,姜予沛急着想解释,却见对方略一抬手,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推了推。
林鹤沂看着匆忙跑来的胡公子,声音泛冷:“你有何事?”
胡公子见他神色,先是面上一僵,看了眼低头躲在林鹤沂身后的姜予沛,忽的脸上堆满了温柔:“回陛下,我和姜娘子约好了要一起逛园子,刚刚把她气恼了,眼下可算找着了。”
姜予沛骤然斥道:“你少胡说八道了!谁和你约好了!信不信我一鞭子抽烂你的嘴!”
胡公子眼底怒意隐现,却仍是保持着微笑,似乎十分宠溺:“沛沛,我知道你脸皮薄,可这是在流觞春晤,咱们这样是很正常的。何况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我追着你出了园子,你就别不好意思了。”
“你!简直”
姜予沛正欲再斥,手臂却被林鹤沂轻轻按住了,还安抚地拍了拍。
“胡公子,你确定刚刚追的是姜予沛吗?”林鹤沂不紧不慢地问道。
“自然!”胡公子看着周围默默留意此处的人,特意提高了声音:“诸位都看到了我们从林子里出来,纵是离得远看不清人,也能看清这一身大红,除了沛沛还有谁?”
“是吗?”林鹤沂嘴角有一丝笑。
“当然是”
“这儿怎么这么热闹!”
胡公子话还没说完,只见不远处传来了洪夫人的声音,他扭头看去,双目圆瞪,一时愣在原地。
齐齐身着红衣的娘子们巧笑倩兮,跟在洪夫人身后,如粲然夺目的烟霞一般向众人走来。
洪夫人掩帕轻笑:“果然是红色最衬人,娘子们穿上红衣,连春光都要比下去几分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