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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巡酒后,温习和温晓俱是一副清明神色,席上只有林鹤沂已双眼朦胧,身体开始摇晃。
温习提着酒杯笑得直抖肩:“原来鹤沂这一杯就倒的酒量是随了素叔啊。”
林鹤沂还未完全醉倒,闻言扭头狠狠瞪了温习一眼,只是用力过猛,差点栽向前去,被温晓轻轻揽过,扶着他靠在了自己肩头。
“过几日,回一趟云涉。”
温习了然地点点头:“鹤沂的身份该告诉云涉那边。”
温晓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也是去告诉他们,你没死。”
“对!”已经睡过去的林鹤沂突然仰头附和了声。
温习只得笑着点头:“好好好。”
而刚刚还在乐呵呵喝酒的祁言突然脸色一僵,面色复杂地一口闷完了剩下的酒。
温晓看出他在想什么,勾了勾唇角:“你也得去。”
祁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看林鹤沂已经完全睡过去了,温晓带他回了流光殿,温习脱了外套披在林鹤沂身上,一路护送
从寝殿出来,院中树影轻摇,祁言抱着酒坛坐在池子边,看着池面上的涟漪发呆。
“怎么,怕回去面对素叔啊?”温习在他身边坐下,拍了两下他怀里的酒坛。
“没事儿,让鹤沂帮你说几句好话呗,我都不敢想象,素叔要是知道姑母没死,他们还有个这么大的孩子的时候,会有多开心。”
祁言嗤笑一声,摇摇头:“我确实造你的反了,怎么罚都是应该的,没什么可说的。”
“我就是”他顿了顿,突然笑了:“我是终于想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林鹤沂是温家人,所以你这么喜欢他,所以他做什么你都能原谅,他想要什么你都会帮他得到连沛沛你都那么放心上,何况是身上流着温氏血的林鹤沂。”
他摇摇头,又喝了一大口酒:“我释怀了。”
温习做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想什么呢,无论是我喜欢的人,还是这世上仅有的、另一个温氏血脉,我都会对他好,无非是鹤沂他刚好都是。”
他的眼神落在祁言怀里的那坛春桥问雪上,眼神变得悠远,笑着说:“哎,我记得我还是李晚书的时候,你问过我,为什么你酿的酒和我酿的不一样。”
祁言摩挲着酒坛看向他。
“其实我们的手法都是一样的,无非是用的梅花不一样。”
“那时候鹤沂想喝梅花酿,可是冬日里的梅花是很寒凉的,他喝了不好。我就骑马去北山山顶,那里的梅花能晒一整天的太阳,可以稍微去去寒,采了来酿酒,他多喝点也没事。”
月光覆在他的脸上,弯起的眼睛比池面上闪烁的涟漪还要亮:“只是没想到,原来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啊。”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温习又开了一坛酒,对酌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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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身云涉的前夕,温习和林鹤沂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凌曦找到了回家的方式,准备回家了。
林鹤沂错愕了许久,半天才笑着说出一句恭喜。
那日日头正好,凌曦拿着自制的指南针,带着众人在上京晃了半天,终于在一处半山腰确定了地方。
“你们都退开点,你们和我的基因不一样,说不定被激光一照就嗝屁了。”
另三人只能远远退到了一边。
凌曦在地上摆好了装置,等着充能完成的间隙,拿出了胸前的东西。
那是一本手掌大小的拍立得相册,泛旧却没有破损,被保存得很好。
他来的时候就带了一盒十张相纸,一张拍了矩阳军的军印做了坏事,一张是他们四个人的合照,两张是自己的自拍,五张是他和林鹤沂的合照。
还有一张,漆黑的背面布满了指纹,一看就被端详了无数次。
他张嘴大笑着,一旁的少年像刚从马球场上下来,黑色劲装,脸上还蒸腾着汗水,对着镜头极其熟练地比着耶。
再见了
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祁言终于按捺不住,转头看着另外两人:“他这这也太久了吧,我原本酝酿好的眼泪现在是一滴都没了。”
林鹤沂没说话,看向凌曦的目光带着浅浅的担忧。
就在温习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问需不需要帮忙的时候,远处的凌曦突然跳了起来,尖叫声在整座山谷上空盘旋。
三人一愣,立刻朝他跑了过去。
凌曦紧紧捂着自己的小相册,向着他们边跑边喊:
“我靠不好了鹤沂!刚刚我手机接上信号了,我师兄说现在穿回去的人都要审查有没有历史干预行为,我算是企图改变皇位继承,回去要蹲局子的!我不回了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过两天还有一章完结章《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