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尔眼如冰窖,力道大得不像是他孱弱的身躯所能发出的,他握着剑继续刺入,一步步将方同雪逼到了侧殿内,转动剑柄,让剑刃在体内翻搅,在对方痛呼出声前把剑鞘塞进了方同雪嘴里。
“为什么连你也帮着林鹤沂说话蠢东西,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早悟兰因(二)[VIP]
章华台筵毕,众人对国师心悦诚服,极尽溢美之词,把温习说得真如活佛临世,走几步路就佛光普照一般。
温习那施恩布道的瘾又上来了,去偏殿换了件衣服,催着人把紫微宫新做的法台搬来,煞有其事的占卜祈福一番,又引得台下叹服无数,直呼圣莲降世,佛法无边。
林鹤沂看得无奈又好笑,不过见温习这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便由他去了。
温习演到兴头上,正琢磨着要不要舞上舞时,余光一瞥,见一贯没眼色的崔循带着垂头丧气的钟思尔走到林鹤沂身边,俯身说了什么。
林鹤沂收回了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微微皱起眉头同崔循交谈。
这三傻又要干什么,怎么还少了一傻?
他走过来一问才知道,那一傻居然还真丢了。
钟思尔攥着衣角,低着头得都不敢看林鹤沂的眼睛:“同雪他被崔表哥说了之后一直不服气,我就和他一起在园子里走着,劝他一会儿务必要同国师道歉,他同意了,却肯定是恼了。”
“我追了一路都没追上,见他进了偏殿,就在外面等他。可他许久没出来,我张望了一下见偏殿没人,便以为他是和国师一起回章华台了,但是来这里一看并没有见同雪,我担心他在气头上乱跑,就来告诉崔表哥了。”
林鹤沂同林仞对视一眼,后者会意,转身离去,他缓缓抿了口茶,不紧不慢道:“对国师不敬,居然还敢在宫里乱跑,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钟思尔一听,眼睛升起了水汽,自责道:“林表哥,你别怪同雪,要是我一直跟着他就好了,表哥千万别生气。”
林鹤沂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也没多规矩。”
钟思尔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不说话。
崔循笑着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怪同雪那小子,等找到人了我必狠狠说他一顿。鹤沂,你看在伯夫人刚刚故去的份上小惩大诫一下,他是能知道错的。”
林鹤沂想到什么,眼中幽深一闪而过,低头喝了口茶,没有接话。
几人等了一会儿,林仞匆匆而回,沉着脸,凑到林鹤沂耳边禀告。
林鹤沂长长的羽睫垂落下来,侧头转向二人,眼睛却是看着温习:“人没找到在偏殿周围就不见踪迹了。”
温习意识到什么,稍稍肃正了神情,等着林鹤沂发话。
“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呢?同雪他还能去哪里?”钟思尔突然大叫起来,声音带着哭腔,立刻把周遭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崔循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安抚:“思尔你别急啊,人好好的在宫里那还能丢了呢,你就是太自责了。”
“那你说,他应该在哪里?”林鹤沂抬头看着钟思尔。
钟思尔抽抽噎噎的,急得话都说不太清:“我看见同雪进了偏殿的院子了,他肯定在里面呢,他在气头上,许是别人叫了不应声,这才没发现。”
“那就去看看吧。”林鹤沂并不欲多言,站起身,大步往偏殿走去。
温习走在他身侧,用口型询问着发生什么了。
钟思尔小跑着跟着,崔循则在他身后,护着这位急坏了的小表弟。
到了章华台偏殿,林鹤沂率先进去,环视了一圈,没什么发现。
温习刚才还在这儿换过衣服,随意看了看,忽然眉心微蹙,眼中思绪流转,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林鹤沂身边。
钟思尔急急地跑了进来,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又焦急又疑惑:“怎么会这样同雪他去哪儿了?”
崔循也跟着翻了几下,一无所获,便温声安慰钟思尔:“说不定是他在这里独自待了会儿,没等到国师回来,又脸皮薄,出宫去了也不一定呢,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能丢了吗?”
“说不定也是。”钟思尔点点头,慢慢走到了林鹤沂身前,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林表哥,今天是我太着急了,我知道错了,请请表哥责罚。”
林鹤沂看了他一会儿,刚打算说话,却见钟思尔突然抬起了头,惊愕道:“血腥味!这里有血腥味!你们闻到了吗?!”
众人齐齐一惊,凝神去闻,虽天气渐冷,偏殿也焚着香,但撇开那淡淡的檀香,果然有一丝极细的血腥味,若有若无,透着诡异。
气氛陡然安静,众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钟思尔摇着头,不敢相信地喃喃道:“怎么会有血腥味好好的怎么会有血腥味”
忽然,他倒吸了一口气,浑身颤抖着看向温习:“国师!?是你?”
温习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头问:“下官怎么了?”
钟思尔死死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往崔循身后退了几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握紧了拳头,轻颤着看着温习:“你同雪他冒犯了你,你便怀恨在心,竟、竟在他来和你道歉的时候伤了他!”
温习冷笑一声,正欲开口,却见林鹤沂往他身前站了一步,厉声斥道:“满口胡言!”
温习想了想,乖乖站到了林鹤沂身后,眨眨眼睛,一脸崇敬地看着他。
钟思尔的两行泪刷地流了下来,眼睛红红地看着林鹤沂,害怕中却透着倔强:“林表哥,不,陛下,我知道您宠爱国师,若是别的事,我一定不会执着要个公道。可同雪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兄弟啊,我怎能眼睁睁看他不知所踪,请国师告知!同雪他现在何处。”
他说着,还泪眼婆娑地看向了身后的崔循,急切道:“崔表哥,你快同陛下说说,只要找到同雪,我们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伯夫人不在了,侯爷现在又不管同雪,没人没人会来为难国师的。”
崔循原本还拿不定主意,一听钟思尔这么说,立刻心疼起两个弟弟来,看向了林鹤沂:“鹤沂”
“崔循,”林鹤沂冷冷打断他:“开口前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万事都要讲证据。”
钟思尔擦了把脸上的泪,泣声道:“这么浓的血腥味,一定有证据!”
说罢,他左右环顾,循着血腥味身形不稳地翻看起来,看到一处后狠狠一愣,哑着声音惊惧地吼道:“这里、这里有一块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