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沛跳起来手舞足蹈:“谢谢鹤沂哥!你最好啦!”
到了马场,姜予沛在门口晃了下就再不见了踪影,只听见她在马上的欢呼,挥着缰绳,一打眼就跑出去老远。
“跟紧些,别由着她胡来。”林鹤沂仍有些不放心,扭头叮嘱林仞。
“是。”
这时有一阵风吹来,姜予沛匆忙间放在桌上的虎头囊掉了下来,林鹤沂弯腰去捡,其中一折红红的纸笺掉了出来,他顺手拿起,不经意瞥了眼
只一眼,他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耳鸣骤然响起,刺得他一阵晕眩。
他闭目摇了摇头,完全顾不得其他,抖着手一点点展开了那封红笺,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两姓联姻,良缘永结
中间部分匆匆跳过,他呼吸不稳地跳到了最后,在看到那个名字时浑身冰冷,眼前一阵昏暗。
温习姜予沛
他猛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力道大到生生从上面扣下了一块。
冷静要冷静。
他告诉自己,温姜联姻是惯例了,虽然姜太后在时允诺过温习不娶妻,但是如今姜氏仍想继续联姻也不奇怪。
云涉的旧俗,婚书要由女方写好后亲自送到男方手里,上面的字都是姜予沛的,温习还没看过他还没看过他不会答应的。
他用颤抖的手小心折好了婚书,迅速放回了姜予沛的虎头囊,心跳得仿佛快从心口跃出来,极力想要把那红底黑字的温习两个字从脑海里清出去,一眼都不敢再看。
“公子怎么了?”林仞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忙问。
林鹤沂定了定神:“我有点累了,你让人看好姜娘子,我、我先回去了。”
至午后,林鹤沂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得入睡,最后坐了起来,起身更衣准备去找温习说清楚。
虽然他和温习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他当初答应做男妃的条件之一就是温习此生都不会娶妻,他林鹤沂不会和任何人在任何意义上共侍一夫,这四个字他光是想想就恶心得胃里翻涌,他绝对不会允许!
温习若敢食言,他就一箭攮死他!
崇政殿安安静静,看来今日温习没有叫人来议事,一路上的宫人见到是他都不敢拦,他在一片寂静中到了殿外,却在经一个转角就能见到温习时突兀停了脚步,犹豫站在了原地。
他独自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慢慢往殿内走去。
恰逢这时宫人抬起窗子透气,他顺势看了进去,看清眼前的场景后,愣在了原地。
温习像往常一样坐在案前,低头看着案上的东西,神态认真肃然,林鹤沂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地看过什么,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他手上的东西虽看不清是什么,但一片大红耀眼,不是他清早看过的那封婚书又是什么
林鹤沂突然很想笑。
就在他气势汹汹过来质问的时候,温习正认认真真地看着和别人的婚书,他有何立场?又凭什么身份?
他们已经多久没有交心过,或许对方早已经不是那个眼里藏不住炽热爱意的少年,他是肩负大晋未来的一国之君,对他来说有太多比情爱更值得花费心神的东西。
他还是如今温氏唯一的血脉,若他不娶妻,这个叱咤百年的家族将会就此断绝,温氏如此重视血脉亲情,他怎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鹤沂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嘉禾殿,站在嘉禾殿门口时他慢慢停住了脚步,盯着来时的宫道出神。
流光殿和嘉禾殿只隔了短短的两条宫道,他从未觉得这两条宫道是如此漫长和广阔,可以隔开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人,可以让他倾心爱慕的少年猝不及防地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回到嘉禾殿后不久贾绣就来禀报说温习来了,想见见他。
他想温习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去过崇政殿,那现在来又是想说什么呢,是告知自己他即将娶妻的消息,让他这个地位尴尬的男妃可以有所准备?
林鹤沂眼睛红得吓人,过了许久才用平静的语气说了句:“不见。”
听贾绣说温习离开之后,林鹤沂猛地站了起来,一挥手将书案上的东西全扫了下去。
掉落在地的器物叮当作响,其中一个温习亲自雕刻的琉璃摆件碎成了两半,他愣了愣,竟想也不想就俯身去捡,手指被锋利的断裂处割破,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盯着自己流血不止的手指,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中浮现
“公子怎么了?”林仞急忙赶了过来。
林鹤沂擦拭了下手上的血迹,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思绪,轻声道:“我要出宫一趟。”
作者有话说:
100章啦!《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