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蹙眉听着:“你的意思是,等时间长了,他的身体适应了蛊虫的存在,他就能好起来了?”
幻心点头。
温习问:“怎么取出子蛊?”
幻心默了默,答道:“很难。如果子蛊那么容易取出,那岂不是每个体内有子蛊的人都可以轻易脱离掌控了。”
温习一愣:“会伤及性命吗?有多少把握?”
幻心掂了掂了手中的书:“有我在就不会,十成把握。”
“但是,”她看向了温习倏然亮起来的眼睛:“过程会很痛,是林鹤沂长那么大,从未感受过的痛,届时你要压制住你体内母虫的躁动,也很不好过。”
温习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沉默片刻后问:“我怎么样都没关系,能不能让他不那么痛?”
幻心想都不想就摇摇头:“做不到。”
温习凝怔许久,想到了什么,问:“我们许久未见,今日又是子虫母虫第一次相遇,是不是他其实很痛,只是意识不清,所以没表现出来。”
幻心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温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气息中有显而易见的轻颤。
“你去准备吧。”
幻心点头:“十日后就可以,但这之前你们得分开一段时间,有你在他体内的子虫太兴奋了,我的药起不了作用。”
温习闻言看了眼怀里的林鹤沂,理了理他柔顺的长发,低着头道:“好。康浊,这段时间你留在宫里,十日后我再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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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太极殿。
林鹤沂怎么都没想到,前段时间还百般推托的莲法玄流教主明汀,突然就极其正式地向大奉常递交了求见的折柬,态度恭谦,言辞恳切。
他自然应允,由大奉常引荐,在今日早朝正式接见这位神秘莫测的明汀法师。
“传,明汀法师,入殿觐见。”
殿外出现一个身穿黑袍、戴着兜帽和金色面具的高挺身影,黑袍宽大飘逸,看不出身形。
他缓步走近,袍角在脚边随着步伐晃动轻跃,如一朵朵渐次绽开的莲花,黄金面具繁复夺目,行走间金光流转,绮丽中又带了一丝不可轻亵的圣洁。
随着他的靠近,林鹤沂心口蓦地一跳,血液急速奔流,手指猝然收紧,有什么东西快要冲撞出胸口
这个反应是子蛊吗?同心蛊起作用了!?
他紧紧盯着明汀,几乎要把手掐进龙椅的把手上。
这个人这个人是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明汀忽然抬了头,勾起嘴角,隔着面具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林鹤沂的手指倏然松了松,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明汀,一刻都不愿放开。
只见“明汀”伸手覆在了自己胸口,微微俯身:“明汀,参见陛下。”
直到听到这个声音,林鹤沂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放松。
他准备好的措辞和筹算尽数抛到了脑后,一时怔愣,只觉得说不出的荒谬和可笑。
“哈。”
他看着“明汀”,叹为观止地发出了一声笑。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苦海回身(十)[VIP]
下朝后,温习站在流光殿主殿门口,往周围看了一圈,斟酌自己该用多大的声音狗叫。
谁知他刚张开口,门就被打开了,换好衣服的林鹤沂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转头走进了殿内。
温习笑了笑,屁颠屁颠地跟进去。
“你之前总说的那个什么铺子原来就是莲法玄流?”林鹤沂坐到了书案后面,把近几年有关莲法玄流的奏报一本本挑出来。
“是啊,鹤沂,这个名字是不是特别霸气。”
“不知所谓。”林鹤沂简短地评价了一句,抬头皱着眉看他:“怎么会有人把这样一个教派叫做铺子?”
“就是铺子啊。”温习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点心:“无非是,我卖的是思想、信仰,并且”
他冲林鹤沂眨眨眼睛:“回报颇丰。”
林鹤沂想到莲法玄流近年的所作所为,自然能明白他的苦心,连被瞒着的烦闷之情都减轻了许多,顿了顿,又问:“我听过你编的那个你的身世,为什么是莲花?好像没见过你特别喜欢莲花。”
温习不知想到什么,对他挑了挑眉:“你猜。”
“不猜。”林鹤沂转身把整理出来的奏报放在书架上。
温习便走过去,靠在书架上噙着笑面对面地看着他:“特别好猜,你肯定知道。”
“不猜,别挡着”林鹤沂刚想把他往旁边挤一点,忽然想到什么,眸光骤亮,对上了温习的眼睛。
“不会是?”
温习意味深长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