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书探出脑袋看了看封面,强笑道:“我我再看看,说不定,是我没领会到作者的意思呢。”
“嗯,看得出来你领会得很认真一下午一页都没翻过。”
李晚书呆了片刻,忽然“砰”地一声合上了话本,抚着额头起身往外走:“我说呢怎么看不进东西,今天一整天都没好好休息过,先去好好睡一下额陛下,我一会再陪你吃晚饭哈。”
林鹤沂哂笑了下,继续批折子
夜里,李晚书早早就上了床,紧闭着眼睛努力酝酿睡意。
贾绣给林鹤沂熄了灯,他在床外侧躺下,听着李晚书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睁着眼。
月色轻柔,照着一人忐忑难眠,一人坦然静待。
李晚书在心里叹了口气,祈祷身边的人尽早睡了吧。
突然,林鹤沂动了。
李晚书全身都紧绷了,全部的心神都随着林鹤沂的动作而动着。
手臂忽贴上了一个热源,他紧闭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觉得被林鹤沂触碰的那处皮肤下的血液在疾速沸腾、奔流。
林鹤沂轻轻地揽着他的手臂,把头贴在了他的上臂处,声音轻轻的,带着从未出现过的温柔。
“告诉我实话,好不好。”
李晚书缓缓睁开了眼睛。
换成其余任何事他都会不顾一切地答应,可偏偏是这一件。
这是仅仅的、唯一不能和林鹤沂坦露的东西,除此之外,他不会有任何隐瞒,连像白日里那样装傻他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挣扎了片刻,声音有些嘶哑:“我们现在这样,不开心吗。”
林鹤沂又靠近了些,脑袋几乎贴在了李晚书的胸口。
“可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应该做对的事,而不是开心的事,不是吗?”
清醒自持,是林鹤沂一辈子刻在骨子里的事。
怕他再说出什么击碎自己心防的话,李晚书咬了咬牙,嚯地一转身,头对着墙面,把背留给了林鹤沂。
而刚刚的热源没有离开,而是又靠到了自己的背上。
李晚书的心口有些发闷,他死死压制着回过身抱紧他的冲动,顿了顿,又说:“如果你要的那个答案,会让我们失去现在的幸福呢。”
四周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安静,连窗外偶尔的蛙鸣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林鹤沂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一丝犹豫:“我宁愿要清醒的痛苦,也不要这种自欺欺人的幸福。”
……
李晚书自嘲一笑,懊丧地闭上了眼睛,决定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林鹤沂看着李晚书坚决的背影,知道这人是不会再说什么了,盯了他许久,忿忿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翻过身平躺着睡去。
月上中天,林鹤沂在熟睡中又变了姿势,无意识地摸索着向李晚书靠过去。
李晚书一夜未睡,正干瞪着眼等天明,察觉到身后人的动作,叹了口气,一翻身抱住了这个冤家。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改性情(一)[VIP]
本以为李晚书搬到流光殿是昭示着他在陛下眼中和其他男宠不同,从此只会荣宠愈盛,前途不可估量。
可谁能想到,他就在这档口,失宠了。
陛下自李晚书回宫第二天起就再也没和他一起用膳,遑论召他侍寝,崇政殿许久不见李公子的影子,连平日里眼睛眨都不眨赏给李晚书的东西这几日也没了动静。
宫里议论纷纷,都说是李晚书出宫时在莱阳伯府仗势欺人,惹得陛下不快,这才失宠了。
又有人说那日回来后两人晚上还是共寝的呢,可见是发生了别的事。
不管如何,虽然宫人们平时嘴上嫌弃他,总他必然会失宠,可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大家反倒有点无所适从了。
御膳房的人特地做了几道新菜式,让他去献给陛下;内御监为他做了几件样式精美的新衣,让他去勾引陛下;就连太仆寺都把马喂得肥肥的,让他多练练马球好讨陛下欢心。
可李晚书呢,该谄媚的时候不谄媚,这时候倒有骨气了,旁人苦口婆心的劝一概不听,整日里遛狗逗鸟,莳花弄草,跟个没事人一样,看得宫人们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而此刻的康浊,却是十分激动。
“我就知道强求的爱情是不长久的,你看看你看看,行了,咱们回去吧,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
李晚书单手啃着梨,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那成了亲的夫妻都没有不吵架的呢。”
“哎哟,这是又吹上了,我还差点被你小子骗了。这几天我算是看明白了,就他对你这样的,动不动就甩脸子、一天都没几个好脸色的样子,那不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吗,这也算是好上了?还夫妻呢。”
李晚书放下了梨,双手托着脸,喃喃道:“那也是我先骗了他从前,从前也不怪他。”
康浊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还想再说什么,忽然耳朵动了动:“回来了。”
李晚书噌地坐直了,不由地往主殿的方向看去。
林鹤沂踩着月色回到流光殿,走进主殿前还是停了脚步,往还点着烛火的侧殿看了一眼。
两人隔着一层窗户纸,遥遥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