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掬风阁,李晚书也是一言不发,一脸没食欲的样子,小芝麻着急不已,让厨房做了点清淡的上来。
谁知李晚书刚拿起筷子,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放下了,兴致缺缺地说:“最近不想吃这些了,给我做随便做些做些杜仲牛鞭汤、鹿茸枸杞汤之类的就好了。”
这,这随便吗
小芝麻愣了片刻,恍然大悟,忙不迭地去吩咐厨房。
这些药膳做上来后,李晚书闭着眼睛狂喝,小芝麻怕他晚上流鼻血了,连忙抢下来催他去休息。
李晚书上了床也不安生,弯腰翻身地动作大得很,不知在做什么,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还是老样子啊”、“这都不满意”、“没眼光”、“等着后悔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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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林鹤沂看着桌上的奏折,少见了失神了许久。
看见贾绣进来,他忙看过去:“他如何了?”
“已经回掬风阁了。”
林鹤沂很慢地点点头:“好。”
贾绣又问:“要不小的去和掬风阁说一声,晚间去那里吃饭?”
林鹤沂想都不想:“不行。”
又过了一会,林鹤沂想到了什么,问:“今年贵霜进贡的东西里是不是有一柄象牙嵌螺钿的洒金扇子?”
贾绣也想起了那贡品单子,忙点头道:“是呢,那扇子李公子定然是喜欢的。”
林鹤沂一怔,又犹豫起来。
贾绣忙补了一句:“那东西看上去就值钱,李公子怎会不喜?昨夜也委屈他了,赏赐个把玩意儿也是应该的。”
林鹤沂这才点头:“那就去吧。”
不料没过一会儿,贾绣空着手又跑了回来,支支吾吾道:“陛下,那扇子那扇子被大将军拿去送去掬风阁了。”
林鹤沂愣了愣,不可置信地转头:“他有病吧?”
李晚书始终对晨间的事不能释怀,在床上纠结得睡不着。
以至于林鹤沂进来的时候,他连行礼都差点忘了,想直接问问对方到底有哪里不满意的。
但他眼尖,发现了林鹤沂阴沉的脸,于是乖乖坐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祁言送你的扇子呢?”
李晚书一愣,祁言送来的东西他大多不看一眼就扔库房了,哪里会记得还有什么扇子。
他给小芝麻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转身往库房走。
“不必去找了。”
贾绣替林鹤沂拉开椅子,他慢慢坐下:“从今天起,祁言,和他送的东西,一律不准进掬风阁。”
李晚书迅速思索着这俩人大概因为什么又掐上了,一边从善如流地点头:“小的记住了。”
林鹤沂冷眼观察着李晚书的神色,没发现一丝郁闷或不舍后,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孤今日就在你这儿用晚膳。”
“啊?”李晚书吃了一惊,这人从没在这里吃过饭。
“不合适?”
“合适,非常合适。”
林鹤沂在这里用膳,菜肴全是御膳房端过来的,李晚书中午吃多了,此刻对着一桌子珍馐也没什么胃口,悄悄打量着林鹤沂。
他执筷用饭的动作优雅得像一只溪边觅食的小鹤,从容矜贵,全程没发出一点儿声音,看着赏心悦目。
就在这时,小芝麻捧着一盅汤走了过来,郑重放在了李晚书手边。
李晚书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一变,猛地抬手盖住了那盅汤。
林鹤沂抬眸:“什么东西?”
“没什么,”李晚书飞快答了句,镇定自若地端起汤盅,手一抬全灌进了嘴里。
林鹤沂自小喝药颇多,略识医理,闻出其中几味药材,愣了愣,皱眉看了李晚书一眼,而后漱口擦嘴,只作不知。
待吃好饭,林鹤沂又在掬风阁看起了奏折,李晚书如往常一般在自己榻上看话本,等着他看完走人。
只是今日林鹤沂看得格外的晚,李晚书看了看天色,正想问一句,不料竟看见了贾绣带着小太监们鱼贯而入,一队手脚麻利地整理着床铺,一队准备着沐浴的热水。
李晚书的话本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陛下!这是?”
林鹤沂理了理奏折,起身向侧间的浴桶走去:“孤今晚就在这睡了。”
“什么!不是,为什么”李晚书眼睁睁看着林鹤沂走进侧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地又躺回了自己的小榻上。
水流拍打在肌肤上的声音依稀可闻,李晚书愣了会,用被子紧紧包住了脑袋,默念清心咒。
直到蜡烛被吹灭,李晚书从被子里钻出来,看着几尺之隔的床上隆起一个弧度,才敢确定林鹤沂竟然是真的在这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