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我们小晚长得也就那样,人也没什么本事,在村里也是几次说亲都没人要。我原先以为他会像个烂柿子一样被丢出皇宫呢,没想到,陛下果然和咱们这些老百姓不一样啊。”
李晚书攥紧了拳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哥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相亲,你是不是在地里干农活的时候被锄头铲到脑袋了?”
“他在村里说过亲,还是几次?”林鹤沂颇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根本没有!”
“说来惭愧。”
林鹤沂看了眼李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康浊痛心疾首地摇摇头:“他这样的,要想有人看上可不容易啊,前几年好不容易托家里远亲结识了一个姑娘,那是掏心掏肺的对待啊!本以为能成了,结果,哎呀!”
林鹤沂勾了勾嘴角:“结果?”
康浊呜咽道:“结果那姑娘跟咱家小晚最铁的发小好上了啊!你说这!这多伤人啊!小晚是消沉了好几一段时间啊!”
李晚书扑过去捂他的嘴,两人推搡起来:“胡说八道!!!”
这兄弟二人实在聒噪,林鹤沂眯着眼最后打量了一番李桑,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便起了身:“你们好好叙叙旧吧,孤还有事,先走了。哥哥在宫里也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了。”
“嗯嗯嗯好,谢谢弟妹!”康浊在李晚书捂嘴的间隙探出头跟林鹤沂道别,话说出口又被李晚书捂上了嘴。
直到所有的脚步声都消失了,李晚书才松开手,两人怒目而视,气喘吁吁地对望着。
后康浊先败下阵来,他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问:“好了,说说正事吧,最近上京怎么样。”
李晚书瞪了他一眼,本不想理他,忽然又想到什么,思索着说:“我那大舅哥倒是没消息了这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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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循从父亲和继母的院子中走出,面带微笑地回了房中,不过对着一桌子的布防图和奏报看了一会儿,门口出现一个羸瘦的身影,即被夺去了所有的目光。
“篱儿,你来的正好,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篱儿比起柔安初见脸色已是红润了许多,闻言一愣,温柔笑道:“公子,是什么好消息?”
崔循笑了笑,为免日头晒,轻轻将她拉进了屋中:“我要娶妻了。”
篱儿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嘴巴动了动,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崔循却以为她也同样开心,继续笑着说:“待娶了妻,就可以纳妾,到时,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我会带你去我父母跟前。”
他温柔的笑眼一如从前,篱儿眨眨眼睛,尽力从那泥潭一般的温柔中挣扎出来,强笑道:“可是公子,奴的生母就是妾,奴曾起誓,永不做妾。”
崔循不以为意,握住了她的手:“我们这样人家的妾,岂是一般的妾能比的,你是我最心爱的女子,在崔家,甚至在上京,没有人会轻视你的。”
他想到什么,又说:“像宫中的李公子,他也出身平民,现在虽只是陛下的男妾,但他何其尊贵,皇城内外,谁敢惹他不快?纵是将来陛下有了皇后,那也必是贤惠得体的世家贵女,定会厚待李公子的。”
“可、可是”篱儿仍想再说,却被崔循握紧了手。
“女子当柔顺、依从,篱儿,我正肩挑重担,别让我分心,好吗?”
篱儿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最后笑着点点头:“是奴着急了,公子专心政事吧。”
为崔循沏好茶,她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沉默看着廊外的夏花。
她感谢那一瞬的痛心,让她得以看清迷雾,重拾清醒。
这个男人很温柔,他为你包扎,为你向皇上讨要珍宝,为你放下公务陪你游山玩水。
也可以带着同样温柔的笑让你做他的妾。
她伸出手,在窗外挂了一方粉手帕。
远处人影微动,眨眼间便失去了踪迹。
作者有话说:《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