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之前,射动靶一千个。”
“是!”叶述声音铿锵,其实额间都沁出汗了,一千个靶子,今日他手上这层皮是必得脱了。
祁言又盯了他一会儿,道:“他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
叶述知道这才是重点,都顾不上哀叹自己的手了,跪地道:“是属下没和李公子说明白府里的规矩,请将军不要责罚李公子,他”
“谁跟你说这个了?”祁言看他的眼神明显带上了嫌弃:“我是说,他脚受伤,想来这里为什么没人陪着?”
叶述有些卡壳,眼神复杂地沉默了半天,低下了头:“都是属下的错!”
祁言摆摆手打发他,叶述忙不迭地起身,转身时听见了祁言温情脉脉地问:“觉得这梅林怎么样,我照着古籍打理的。”
李晚书答:“附庸风雅。”
叶述差点脚底打滑平地摔,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进去坐坐?”祁言虚扶着李晚书,带着他往梅林走。
深秋的梅花已经半开,李晚书惬意地坐在了林中的木椅上,嗅着清雅幽冷的梅香,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闻到酒香了。”
祁言一愣,笑着说:“你用了药,不能喝。”
李晚书伸出一个手指:“一口。”
祁言无奈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旁边的酒窖拿酒。
清冽浓郁的酒一口入喉,虽然是假酒,也勉强解了李晚书被梅香勾出来的酒瘾。
祁言的眼神静静落在他身上,手指在酒壶上轻轻摩挲,问:“这春桥问雪,我是照着O帝的步骤来的,可总是做不到一样,你说,是差在了哪里呢?”
李晚书偷摸又给自己倒了一点儿,语气吊儿郎当地:“步骤都一样,那就是差在了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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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曦只在曲台殿的灵堂设起来的那一天去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他无法直面那种心虚的感受。
虽然李晚书这人平时是蠢了点、庸俗了点、嘴贱了点,但他从没有想过他会死,他以为他们会在宫里这样吵吵闹闹一辈子。
李晚书的死绝不是这么简单,结合林鹤沂的种种动作,真相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怎么了走神了?”
林鹤沂笑着说了声,他近来心情甚好,趁着说话的间隙抿了一口茶。
凌曦扯了扯嘴角:“哦,就是,火药作坊大致已经可以运作了,只是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你还是要找人看着,我可以负责培训的。”
“嗯,你辛苦了。”林鹤沂笑着点点头。
凌曦观察着林鹤沂的表情,挣扎片刻,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闲聊道:“哎,就是,我突然觉得李晚书的死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你看,这些世家都因为这件事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还、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我甚至都要觉得你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他了哈哈。”
林鹤沂的眼神暗了一瞬,脸上仍旧是挂着那道笑容,甚至还加深了一些。
凌曦心里咯噔一声。
他放下茶盏看向凌曦,语气平静又坦诚:
“小曦,只是一个男宠而已。”
凌曦的脑中一片空白。
虽然早已有所准备,但是听到林鹤沂亲口承认,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仅是因为他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自小长在红旗下的三好学生。
更是因为,他承受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个熟悉的人就这么丧命在权利倾扎之下,那很痛苦,让他几次都在冷汗湿透的噩梦中惊醒
正在这时,林仞匆匆赶至,似有急事禀报。
林鹤沂扫了他一眼:“说。”
林仞跪了下来,声音发沉:“李晚书未死,已被祁将军带回宫中。”
李晚书回到宫中,并没有先回曲台殿,而是到了崇政殿侧殿,等着先见林鹤沂。
说实话,应对暴怒的林鹤沂他其实是很有一手的,甚至可以从林鹤沂生气时的各种表现采取最有效的化解方式。但饶是如此,他心中仍是惴惴不安,片刻都不曾平静,手心甚至有了些湿意。
早知道就让祁言把自己打晕了再送回来了,他一定是故意的,他竟然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崇政殿自己走了
门被嚯地推开,李晚书瞬间绷直了身体。
“皇上”
还没等他转身蹲下,下颌一痛,一只手蓦地伸过来扣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半蹲着向上看。
林鹤沂捏着李晚书的手指微微泛白,用力到几乎要按进他的骨髓,他的眼睛蕴着狂风骤雨,从李晚书的脸上一寸寸看过去,仿佛要穿透面皮看清这人的五脏六腑、三魂七魄。
作者有话说:
我推销自己的文bel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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