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上并没有杀气,这一下之后还松开了对他的禁锢,李晚书愤然抬头,望进了祁言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病?!”
祁言大笑着坐下,舒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说道:“病了很久了。”
“滚!”
李晚书拍着身上的草站起来,打算继续往前走。
谁知祁言一把将他拽了回去,趁他跌坐在地上时凑了上去,笑意蓦地收敛:“你受伤了?”
他的手指在李晚书胸前的血迹上轻轻碰了碰,放到鼻尖下一闻,笑了:“孔雀血。”
“关你屁事!”李晚书一脚踹在他腰上,又挣扎着起来要走,可他的脚被祁言这么一捣乱彻底动不了了,一站起来就钻心得疼。
“别乱动了。”
祁言按住了他的手,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蹲在了他面前:“上来。”
“滚你丫的!”李晚书又在他屁股上踢了脚,一撅一拐地朝外面走去。
祁言两步追了上来,在李晚书开口前,出手飞快地在他身上点了两下,李晚书只觉得身上一酸一麻,直勾勾地朝下倒去。
祁言伸手勾着他的腰把人揽进了怀里,转身,蹲下,起身,就这么背起了李晚书。
“乖一点。”祁言颠了颠他,稳稳当当地背着他慢慢走着。
李晚书的腿不能动,彻底没辙了,在他背上用手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周遭的景色。
“怎么不说话。”祁言摘了颗路边的野果子扔给他,李晚书下意识接住,看了眼后嫌恶地撇撇嘴,丢得老远。
祁言遗憾地摇摇头:“不识好歹,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只背过一个人。”
李晚书冷笑:“那应该是你的兄弟吧。”
“怎么可能,祁家这一代只有我了,”祁言笑了笑:
“是我心爱之人。”
李晚书愣住了。
这一刻他最先想到的居然是掐着祁言的脖子质问他什么时候背过林鹤沂,是不是想死。
而反应过来后他突然觉得如芒在背,五味杂陈。
其实进宫的这段时间,他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出来这俩人间绝不可能是那种关系。
那祁言是什么意思,他背过的人还有谁?不会是钟思尔吧?他俩又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他俩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他想入非非之际,祁言突然放慢了步伐,问了句:“小晚,你说,如果一个人此生都不会去一个地方,是为什么呢?”
李晚书正在想刚才的事,闻言便胡乱应付了句:“还能为什么,肯定就是不想去呗,不去就不去。”
祁言似乎是笑了几声,赞同地“嗯”了声。
李晚书搜遍了脑袋也没想出来祁言的心爱之人到底是谁,随意往旁边一瞥,脸色猛地变了,声音都有些不稳。
“祁、额祁大将军,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不是出上京的方向吧?”
祁言一脸疑惑:“为什么要出上京?你侥幸得救,难道不应该立刻回宫报平安吗?”
李晚书倒吸一口气,干笑着说:“可是、可”
他面色一变,伏在祁言肩头委屈嘤咛:“实不相瞒,小的在宫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这宫里,规矩那么多,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如今有机会离宫,小的是再也不想回去了呜呜呜。”
祁言脚步一顿:“哦?可你不是陛下后宫第一人,十分受宠吗?”
李晚书瞪他一眼,咬牙道:“话虽如此但、但是,我也是一个男人啊,哪个男人,会甘愿做一个卑贱的小男宠呢?小的巴不得离开皇宫,像个男人一样去外面闯一闯!”
看祁言似在犹豫,他趁热打铁:“而且,小的长久地见不到家人,心中记挂,这进了宫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亲朋,求大将军高抬贵手,放我走吧!”
祁言这会倒真的停下了脚步,思索了片刻,道:
“这你倒是不必担心,本将军就是你的家人,你想见家人,我随时都能进宫陪你。”
李晚书险些没爆粗口,挣扎着要从他背上下来:“不是,您就放我走吧,我真的不能待在宫里,我”
“好了,李公子,”祁言将他架紧了些,义正言辞:“你是陛下的人,大难不死自当回到皇宫,怎么可以有擅自出逃的想法呢?这追究起来可是大罪,本将军食君之禄,当然也不会帮你,你还是尽快打消这个念头吧。”
李晚书惊呆了,冷笑着阴阳怪气:“将军对陛下,真是一片忠心啊。”
祁言挺了挺胸,十分骄傲:“忠臣良将,自当如是。”
李晚书忍了又忍想揍他的冲动,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妥协着谄笑道:“那,能不能,别那么快回去,小的小的不想陛下担心,想先将脚养好了再回去可以吗?”
总得让林鹤沂把该做的事儿都做了,否则他这一出不是白演了。
“那是自然,小晚就先在将军府住着,等什么时候脚好了,我亲自送你回宫。”
李晚书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那就多谢大将军了。”
如果眼睛能喷出箭,祁言现在已经是一个筛子了。
他对李晚书那道要杀人一般的目光置若罔闻,连脚步都轻快了些,路上看见花儿果子都薅一把递给身后的人。
李晚书一一都扔了,有几个还砸在了祁言脑袋上,他计划被打乱,沉着脸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