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真的。”
林鹤沂不欲再多言,起身往外走,笑得跟夜游人间的仙子一样瑰丽莫测:
“那就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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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林鹤沂离开后,李晚书浅浅地舒出一口气,整个人耷拉了些,手轻轻搭在了栏杆上,缓解腰部的不适。
一只手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覆上了他的腰,掌心坚韧而滚烫。
李晚书毫不犹疑地往后挥了一拳。
“嘶——”
吃痛的惊呼声响起,李晚书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对方拉开距离。
祁言用舌尖顶了顶起了淤青的腮帮,脸上挂着笑,眼底有无奈:
“我已验了,你今日看的不错,罗琪的马有问题。”
李晚书沉默不语。
“被喂了乌涎草,闻见百芯花的味道就会暴起发狂,所以你也知道背后的人目标是谁了。”
是罗琪旁边的钟思尔,说不定也是林鹤沂。
钟思尔若在这场马球赛中受伤,林鹤沂首当其冲有嫌疑。
是谁的手笔?
夜风轻柔,几缕飞舞的碎发遮住了他沉思的眉眼。
“都是些不重要的人,何德何能让你去冒险呢。”
脚步声渐远,李晚书转身回屋,余光瞥见什么。
是一瓶放在栏杆上的军中伤药。
作者有话说:
李晚书:我的狗瘦了
第28章收余恨(二十八)[VIP]
经此一事,李晚书的受宠程度更上一层楼。
皇上几乎每隔一日就会去掬风阁,赏赐流水似的不重样,凡有进贡,必得是李晚书挑剩下才轮得到别人。
他一贯的恃宠而骄,真觉得自己是马球紫微星转世,让皇上允他可自由在宫内马球场举行马球赛,还哄得皇上给他封了个御前司马,不伦不类,殊不知成了多少人的笑柄。
若不是林鹤沂依旧宵衣旰食日理万机,恐怕言官批李晚书的折子就要呈上来了。
当然——
呈上来也不怕——这是李晚书亲口喊话。
他眼下正坐在徽音殿侧殿,面对着日光粼粼的栖翡湖,手边摆了盘颗颗晶莹、鲜红欲滴的石榴,另一手支着脑袋看话本。
摒弃了之前艳俗花哨的装扮,他身着一件素白交领长袍,看似简单,确是用了价比黄金的雪缎,洁白如雪,全无杂色,在阳光下宛若神o,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哪家金玉堆砌养出来的矜贵公子。
除了小芝麻,他身后足足站了八个侍从,低着头静立着,随时等候着他的差遣,也隔开了另一头投来的各种算不上善意目光。
如今的徽音殿可分作两拨人,一拨是徽音殿编修,多为皇上亲点的世家公子或朝中官员,另一拨则是这些的男宠,皇上宽容,准他们读书认字,辟了东侧殿给他们以作避嫌。
编修们自视甚高,起初虽有微词,但付聿笙和连诺安静得毫无存在感,时间久了甚至有不少人忘了徽音殿还有这两号人。
直到李晚书洋洋得意地走进徽音殿。
完全没把那专门给他们留的东侧殿放在心上,招摇着那一身价值连城的行头晃来晃去,浅薄庸俗却自命不凡,胸无点墨却好为人师,才半天就招来了全体编修的记恨。
你若是放下身段怼他几句,他还更来劲了,三句话绕不开他马球赛赢了世家,简直是天赐大周的神将。
到后来徽音殿的人几乎要避着他走,几个世家公子一回家就催自家长辈赶紧上奏让陛下尽快娶妻立后,好早日把这个李晚书丢出宫去。
而任凭催婚的折子雪花一样的呈上去,皇上权当看不见,李晚书依旧炙手可热,被赶出宫去的日子遥遥无期
“霍兄,我却觉得,李公子他人还挺好的。”
徽音殿的一角,一位蓝衫少年收回了打量李晚书的目光,忍俊不禁地同霍知吟说道。
霍知吟正在誊抄什么,并不接话,只是嗯了声。
那公子继续说:“上次我同谭明都想拿同一本书,是他突然走了过来,谭明只顾着和他吵,倒是没空理会我了。”
他说着自己都笑了:“还有他让我也去试试马球。都说他那马球赛是运气好才赢了,可我觉得,他那样自信张扬的样子才是最难得的,难怪皇上喜欢他。”
霍知吟这才抬起了头,唇边是他一贯的幽森笑容,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皇上喜欢他?”
蓝衫公子愕然:“是啊,必然是喜欢的。”
这时,不远处有一道略高的声音传来:“谁看见《平陵遍览》了?我找半天了,昨天不是还在吗?”
是一位世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