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声音很轻,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那是一种带着一丝凉意的,极致的孤独感。
“月……”
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真的有一弯冷月,挂在了众人心头。
李执是外行。
但他听懂了。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单衣的女子,在深夜里,独自登上高楼,看着那被梧桐树影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庭院。
明明是唱歌,却让人眼前有了画面。
一曲终了。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股清冷孤绝的意境里。
宋柚睁开眼,对着评委席,深深鞠了一躬。
直到她走出了演播厅,众人如梦初醒。
主考官陈华,看着宋柚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好听,好听……”
李执也回过神来,他身体靠向椅背,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承认,这歌,这个女孩,都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可……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另一位评委,国内着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刘雪梅小声说道。
“刘老师,唱得是真不错,这姑娘长得也好,台风更是没得说。”
“不过,跟刚才那个能飙到highg的女孩比,总觉得欠了点冲击力,不够炸场。”
刘雪梅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门外汉。
她摇了摇头。
“老李,你这可就真是外行看热闹了。”
“刚才那个女孩,充其量算个不错的歌手,是个好工匠。”
“而刚刚这个,是艺术家。”
李执一愣,“有这么大差别?”
“差别大了。”
刘雪梅还没开口,坐在中间的主考官陈华就接过了话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刚才那高音,难在技术,是物理层面的难度,只要天赋够,肯下苦功,总能练出来。”
“可宋柚这《西楼》,难在‘神韵’。”
陈华抬起头,扫视了一圈。
“这歌,它不是一让你炫耀嗓子的‘大歌’。它的魂,是哀婉,是孤寂,是那种不敢高声语的清冷意境。”
“多一分力,就显得哭天抢地,做作了。”
“少一分力,又会显得平淡,没有感情。”
“你们听她刚才的演唱,声音里有愁,但脸上没有。她把所有的情绪,都控制在那一口气里,用声音的变化,去画一幅‘深院锁清秋’的画。这种对情感和音乐的理解力、控制力,是最高级别的难度。”
刘雪梅深以为然地点头补充。
“陈老师说的是意境,我再说说技术。”
“老李,你只听到了她唱得轻,却不知道这‘轻’有多难。”
“你听她那句‘无言西楼,月如钩’,那么长的句子,她一口气唱下来,声音匀得像拉出来的一根蚕丝,从头到尾,粗细一样,半点抖动和断续都没有。这口气,没十年以上的功力,根本沉不住。”
“还有,她大量用了弱混声和气声。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喊,喜欢飙高音,以为那就是本事。可她敢用这么轻的声音,像游丝一样飘着,却没断,也没虚,还能清清楚楚地送到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这叫‘举重若轻’,是宗师的玩法。”
另一位作评委,也开了口。
“不止。你们注意到她那些小转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