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池被她手上动作吸引,目光在她莹白的指尖流连,完全没听到时玥的话,直到她不满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祁聿池回过神,捏住时玥的欲要缩回去的指尖,成功收获了自家夫人一个白眼,他厚脸皮的挑挑眉,捏着时玥的指尖轻吻一下方才开口,“他当然不会。”
“难不成他想…逼宫?”时玥微微睁大双眼。
祁聿池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光,时玥惊异过后又有些意料之中,想到原剧情,确实是他能做的出来的。
“顾家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多年筹谋即将毁于一旦,任谁都不能接受。”祁聿池喝了口茶,赞道,“阿玥的手艺越发好了。”
“顾家,那寡廉鲜耻的一家,什么都想要,明明知道顾贵妃做的那些事,却也不阻止,自视甚高,以为自己能将众人玩弄于掌中,而今真是可笑又愚蠢。”时玥冷哼道。
祁聿池安抚道,“莫要为这些人生气,他们总不会有好下场的,不过目前我还需要阿玥帮忙做一件事。”
……
“哗啦~!”桌上杯盏被挥落在地,楚睿容烦躁的在书房来回踱步,他恨恨的道,“半月了!父皇竟如此狠心!”
一旁的小厮见他发怒,战战兢兢的跪地,不敢吱声。
这时,书房门口一名头戴黑色兜帽的人出现,看着书房狼藉一片,来人狠狠皱眉,沉声喊道,“容儿。”
楚睿容蓦然回头,神色一震,“外公!”
来人正是兵部尚书顾季同,顾贵妃的亲父。
顾季同揭开兜帽,挥手示意一旁的小厮们都下去,楚睿容欣喜的迎上去,“外公,夜深了,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宫中有什么变故?”
顾季同轻哼,“那些禁军还拦不住我。”他坐下在桌前,“倒是你,前些日子我让暗卫给你传的信,你可看到?这些时日在府里,可有想好要如何做?”
楚睿容神情浮上些犹豫,“真要……”
见他竟还在犹豫,顾季同恨铁不成钢的隔空点了点他的头,“你还在眷恋什么?那点子微不足道的天家父子亲情吗?你那个父皇将你母亲和你一并禁闭的时候,你还不明白吗?他的心里,他的皇位才是第一位。”
楚睿容脑海里浮现出这些时日以来,楚帝对自己的温情,对自己的赞扬,以及他就差一步就要得到的,太子之位。
“可。”楚睿容还是有些不甘心,声音低下去,“明明只是母妃犯了错,我还是父皇的孩子,他不过只是一时愤怒,他明明已经打算立我为太子了……真的一定要走上逼宫这条路?或许他再过几日就会想通……”
楚睿容看向顾季同,“外公,只要立我为太子,我一定可以保母妃无事!”
顾季同一时怒火上涌,深吸口气,“别抱幻想了。”
楚睿容愣怔,看向顾季同,“……什么?”
顾季同声音冷漠,“他不会再立你为太子。”
没等楚睿容还有什么反应,顾季同接着道,“因为你不是他的亲子。”
这句话落下,如同一道闪电炸开在楚睿容的脑海里,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有几秒钟的时间他只觉得外界的一切声音都陷入了嗡鸣。
楚睿容艰难无声的张了张口,浑身失力,勉强撑在案桌上,一时失语。
顾季同见他这副模样,也颇有不忍,叹了口气,走上前,“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说你一定要走上逼宫这条路,因为你别无他选。”
“如果你坐不上那个位置,那么,你,你母妃,我们顾家一家,没有人可以活下来。”
楚睿容沉默半晌,突然冷笑出声,抬起头死死盯住顾季同,目光幽冷,“为什么?好好做她的皇妃不好吗?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顾季同哑口无言,这么多年,无上的权力握在手里,顾家人越发飘飘然。
楚睿容不愿再听到其他回答,声音冷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做的。”
“沈同和也会襄助。”临走前,顾季同补了一句,“事成之后,原属于沈家的兵权,我会分出一部分给他,这是他襄助的筹码。”
楚睿容没再说话,整个人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
*
“陛下,祁相来了。”魏全绕过屏风,躬身道。
明黄的龙帐里,楚帝的面色却越发憔悴了,每日里,太医都在不停的进出,却也只是开一些滋补的汤药,反反复复都是那句,陛下急火攻心,肝气郁结,加上风寒正重,才成了这般凶症。
李院判急的已经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医书翻了个遍,却也找不到有何特殊的症状,仿佛就只是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却反反复复的无法痊愈。
“咳咳。”楚帝勉强起了身,魏全连忙上前扶着他靠在软枕上,“宫外如何了?”
祁聿池看着他越发苍白的面色,眸中掠过一道沉思,面上却不显,他恭敬回道,“一切都好。”
“那个逆子呢?”楚帝已不愿再叫楚睿容的名字,想起那母子二人,他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如今留着,也不过是不想让他们死的那么痛快。
“二皇子府中,尚无太大动静,不过。”祁聿池顿了顿,楚帝目露询问,“前几日深夜,有一头戴兜帽的黑衣人躲避禁军视线,进了二皇子府,停留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又匆匆离开。”
“是谁?”楚帝皱眉问道。
“是顾家的人。”祁聿池答道,“我派人跟了上去,见对方进了顾府的门,看那身形,像是顾尚书。”
“顾季同。”楚帝轻声喃道,话锋一转,他目光对上祁聿池,“聿池,现如今,朕最信任的人唯有你了。”
祁聿池目光不躲不闪,“陛下吩咐。”
楚帝挥挥手,示意太医和宫女都出去,转眼间,殿内就剩下楚帝祁聿池和魏全三人。
“大皇子,可堪为帝?”楚帝轻声说出这重若千钧的话。
祁聿池沉默半晌,在楚帝的眼神里,他看到了一位帝王深觉后继无人的无奈,无论他是不是习惯制衡之术,是不是习惯平衡权势,但不可否认的,他是一个好皇帝,一个为民谋利的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