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门口一直等候的福叔忙应道。
祁聿池穿好朝服坐在特制的轮椅上,一身绀青色的丞相官服,加上半敛的凤眸,更显冷冽,虽坐于轮椅上,依然肩背挺直,丞相威仪深重。
“走吧,该上朝了。”
“是。”一身玄衣的风白推上轮椅。
*
晨曦微光下,东华门外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都是赶着上朝的大臣们。
“丞相来了!”不知道谁低声喊了一句。
还有些熙攘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玄黑色马车从后方缓缓行驶过来,马车檐角一枚祁字令牌轻轻晃动。
细微的轮椅滑动声响起,众位大臣们自觉的分列两侧,待祁聿池的轮椅行至最前方,几名素日亲近的大臣急忙跟了上去,后方的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户部侍郎松了口气,小声和身侧的礼部侍郎八卦,“祁丞相今日是不是心情不佳,他不笑的时候我还挺害怕他。”
礼部侍郎白了他一眼,“难道他笑起来的时候你不害怕?”
户部侍郎语塞,深表同意的点头,“确实,他如果对我笑,我已经想好自己埋哪了。”
另一边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京兆府尹:“……”
*
朝堂之上,泾渭分明。
大梁朝以右为尊,祁聿池位居右侧,身后离得最近的是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大理寺卿,通政使司正使,而对面居于首位的则是内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刘修远。
祁聿池凤眸半敛,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轮椅扶手,右都御史凑近祁聿池,低声说了些什么,祁聿池掀起眼睫,暗含锋芒的目光扫过对面站立的工部尚书,“嗯,知道了。”
右都御史恭敬退下,对面的刘修远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眉心微蹙。
高位上,一席黑红天子朝服的帝王缓缓坐于龙椅上,一侧的御前大总管魏全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工部尚书段纶出列,躬身奏道。
楚帝温声道:“准奏。”
“启禀陛下,不日前正在进行的自南阳至洛北的大运河工程,开工至今,险阻远胜预计,臣恳请陛下,准予增加工部预算,其中详尽项目,请陛下御览。”
魏全接过奏折递给帝王,楚帝皱眉翻看着奏折内容,片刻沉思后开口,“祁爱卿,此事你如何看?”
祁聿池指尖轻点,缓缓开口,“回陛下,臣以为,段尚书所言不妥。”
段纶面色难看,正要开口,被刘修远拦住,只能不满的看向祁聿池。
祁聿池并不看他,只拱手向楚帝示意,“大运河工程开工前,工程预算乃是经过户部工部并都察院三方仔细核算过,为何开工不足半年,段尚书又开口要追加半数以上,臣以为,不妥。”
他话未说透,但恰恰说中楚帝的心思,楚帝扔下段纶的奏折,冷哼一声,“爱卿所言甚是,段纶,一句工程险阻远超预计远不足以支撑,此事再议。”
段纶脸色灰暗下来,“…是,臣遵旨。”
……
“退朝!”
“祁丞相!”众臣行礼后缓缓退下,魏全的声音响起,祁聿池抬手示意风白停下,唇边勾起一抹淡笑,“魏大监。”
魏全脸上堆笑,“祁相,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叙。”
祁聿池剑眉微挑,“好,我这就随大监来。”
……
走出乾元殿的刘修元目光隐晦的看向和魏全一起离开的身影,神色有些低沉。
“阁老,祁聿池如今越发得陛下信任了,我们可如何是好?”段纶颇有些忿忿不平。
刘修元瞥了他一眼,冷哼,“你自己无甚大用,倒来问老夫?”
说完甩袖离开,段纶在后面哑口无言,恨恨的咬牙,户部尚书李正谊一把揽过他的肩,安慰他,“阁老最近被祁聿池使了不少绊子,难免心里不高兴,你别触他霉头,走,今天下值请你吃酒。”
段纶有些郁闷的看他,“行。”
*
御书房
龙涎香在空气中缓缓浮动,祁聿池示意风白在外等他,自己独自推着轮椅进门。
御桌前楚帝正在挥墨,祁聿池拱手行礼,“陛下。”
“嗯,爱卿最近腿疾可有起色?”楚帝放下笔,甩袍坐在龙椅上。
祁聿池摇摇头,唇边泛起苦笑,“多谢陛下关心,臣这腿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楚帝神色颇为不赞同,皱眉道,“太医院这群废物,朕迟早要废了他们。”
“陛下不必如此,臣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不怪太医。”祁聿池忙制止楚帝欲叫人的举动,“无碍的,臣也习惯了。”
“你啊。”楚帝无奈叹气,“算了,朕今日让你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事的。”
祁聿池露出有些疑惑的神色。
随即,楚帝语出惊人,“朕预备给你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