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疯了……彻底疯了……”
佐藤一边嘟囔着,一边颤抖着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朝日新闻》早报。
今天的头版头条,不是自民党的政治丑闻,也不是经济的股价分析,而是一个黑色标题——
平成年代最恶的讲故事人:北原岩
佐藤深吸一口气,然后读出这段导语:
“北原岩用手术刀般冷静且残酷的笔触,解剖了战后日本教育体系下长出的脓包。”
“他撕开了圣职者的伪装,嘲笑了少年法的无能。”
“他让家长战栗,让pTa狂。”
“他是恶魔,因为他撕开了温情脉脉的假象;但他也是唯一的清醒者,因为他逼迫我们直视深渊。”
与此同时。
东京台场,富士电视台。
午间王牌idesho节目——《直击!平成的怪物》。
演播室的灯光打得惨白,背景音乐是那种令人心悸的急促鼓点。
巨大的屏幕背景上,赫然放着一张被处理成黑白色的北原岩照片,旁边配着鲜红欲滴、仿佛在流血的巨大的字幕:
紧急特番!毒害青少年的恶魔——北原岩!
为了畅销不择手段!杀人教科书《告白》!
如果说《朝日新闻》代表了知识分子的冷峻反思,那么富士电视台的这档节目,则代表了大众层面最原始、最狂热的道德审判。
演播室里,保守派媒体人、知名教育评论家与pTa代表,结成了铜墙铁壁般的“反北原同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正义凌然的杀气。
“这是一本教唆杀人的书!这根本不是,这是给未成年人看的犯罪指南!”
坐在嘉宾席c位的,是现任pTa(全国家长教师协会)会长,一位穿着深蓝色保守套装、头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性。
此刻,她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端庄,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手里死死攥着黑色的《告白》。
这本书已经被她翻烂了,书页卷边,里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黄色的便以此贴,每一页都被红笔画得触目惊心,仿佛是一份正在法庭上展示的罪证。
“大家请看这里!第15页!还有第138页!”
会长情绪失控地翻开书,指着那些被红圈圈出来的段落,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甚至手指都在剧烈颤抖这:“看看这些描写!多么冷静,多么具体!”
“‘把带有艾滋病毒的血液注入牛奶’、‘利用化学课的知识自制定时炸弹’……”
“北原岩他想干什么?他是在手把手教我们的孩子怎么杀人吗?!”
说到激动处,她猛地将书拍在桌子上,出一声巨响,随后大声喊道:“如果以后学校里真的出现了这种模仿犯罪,如果真的有孩子因此去伤害老师、伤害同学。”
“那么北原岩就是凶手!就是直接责任人!他的手上沾满了孩子的血!”
演播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会长粗重的喘息声。
紧接着,坐在旁边的一位知名教育评论家立刻接过话茬,用一种宣判般的口吻说道:“会长说得太对了。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北原岩在书中灌输了一种‘极度扭曲的价值观’——只要受了委屈,就可以不择手段地复仇。”
评论家拿出一根教鞭,敲打着关于草莓牛奶的展板,痛心疾地补充道:
“现在的‘牛奶滞销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孩子们开始怀疑食物,怀疑老师,怀疑彼此!信任感在崩塌!”
“北原岩是破坏日本青少年饮食结构与心理健康的罪人!”
“他给孩子们喂下的不是文字,是剧毒!是裹着糖衣的砒霜!这是平成年代最大的精神毒品!”
最后,这位评论家站起身,面对镜头,做出了那个让全日本出版界都感到寒意的总结陈词:“在这里,我代表全日本激进教育团体郑重声明:我们已经向新潮社寄去了抗议信,并联名向文部省请愿!”
“我们要求,立即回收所有市面上的《告白》,并进行公开的、集中的焚毁处理!”
“哪怕是动用强硬手段,我们也必须把这株恶之花连根拔起!我们要净化日本文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