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菜桑!该走了!接下来的通告……”
一直守在门口,早已急得满头大汗的经纪人见状,连忙凑上来想要把这位任性的祖宗拉走。
然而,中森明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经纪人的催促,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她只是裹紧了身上宽大的黑色风衣,径直越过经纪人,走向北原岩。
看到这一幕,经纪人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又想起北原岩的身份,最终还是没敢阻拦,只能识趣地退到了走廊的另一头守着。
咣当。
伴随着一声重物落下的闷响,贩卖机的取货口吐出了两罐饮料。
没等中森明菜开口,北原岩已经弯下腰,将滚烫的铁罐取了出来。
接着北原岩转过身,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跟上来一样,神色自然地将其中一罐递到了她面前。
“给。”
“无糖的黑咖啡。”
北原岩看着中森明菜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碎掉的脸庞,淡淡地说道:“虽然苦了点,但很提神,正如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谢谢。”
中森明菜接过咖啡,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取暖。
过了一会儿,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轻道:“自从那天听了您的话后……我去书店买了《午夜凶铃》来看。”
“我看了一整晚,吓得不敢关灯。”
这时,中森明菜突然抬起头,曾经像星星一样明亮,如今却布满阴霾的眼睛直视着北原岩道:“北原老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贞子被父亲推下井底,在黑暗中待了三十年……她是孤独的吗?”
“如果……如果在被父亲推下去的那一刻,她反抗了的话……哪怕是用牙齿咬,用指甲抓……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是不是就不用变成只会害人的厉鬼了?”
北原岩看着眼前这个濒临破碎的女孩。
他知道,中森明菜在问的不是贞子,而是她自己。
那个被名为爱情的谎言推下井底,正在黑暗中一点点腐烂的自己。
“贞子当然是孤独的。”
北原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道:“但她的悲剧不在于她是厉鬼,而在于她不敢反抗父亲,反抗了那个想要抹杀她的世界。”
“如果她反抗了,或许她会死,或许会活,结局谁也不知道。”
北原岩看着面前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女孩,出声说道:“但至少……她不会被困在井底三十年,变成一个只会咒杀无辜者的怪物。”
听到这句话,中森明菜握着咖啡罐的手猛地收紧,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
良久,中森明菜慢慢抬起头。
她眼中原本的迷茫与死寂般的灰暗逐渐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弱的光芒。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中森明菜看着北原岩,嘴角扯动,露出了一个惨然而凄美的笑容道:“你是大作家,心里一定在想:为什么中森明菜,会跑来演这种没有台词,阴暗扭曲的龙套角色吧?”
北原岩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中森明菜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窗外逐渐吞没城市的夜色,轻声说道:“因为……我想获得美保奶奶的力量。”
中森明菜转过身,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消瘦的倒影:“剧本里的奶奶,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但她为了活下去,为了报复儿媳,可以狠心夺走孙女的身体,可以隐忍三十年……”
“她很坏。但她很有生命力,不是吗?”
“现在的我,太软弱了。”
“软弱到只能任人宰割,只能在井底等着水漫过头顶。”
“所以我想演演这种坏女人。我想知道……拥有为了自己而活、为了复仇而活的恶意,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是为了对抗近藤真彦吗?”
北原岩突然开口,直接撕开了窗户纸。
听到那个名字,中森明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死死地抠进了易拉罐的铝皮里。
面对看穿一切的北原岩,中森明菜卸下所有的防备,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断断续续地倾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