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镜头一转。
桥本夫妇进来叫醒了趴在床边睡着的美保。
美保醒了,但眼神变了,原本纯真怯懦的眼睛,突然变得深沉而沧桑。
而真正的美保,此刻已经被困在那具八十岁、浑身剧痛的躯壳里。
美保(老身体,内心独白):好疼……好疼啊……爸爸妈妈,不要走……我好害怕……
母亲:美保,快点走了!什么呆呢!
美保(奶奶灵魂):知道了。
病房门合拢。
只留下十岁女孩绝望的哭喊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无人能听到。
第二天。
“美保”背着书包出门了,但她并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跑向了车站。
年轻的身体没有任何疼痛,轻盈得像羽毛。
路过一座石桥时,她看到地上画的跳房子格子,竟然忍不住跳了起来。
这是一个八十岁老人对健康身体最本能的贪恋。
她在公园里晒着太阳,用手绢包着石子玩沙包,嘴里哼唱着古老的童谣:“一个两个三个,用布包起来,十七八岁的姐姐,手上拿着花和香……”
看到这几行描写,落合正幸只觉得头皮麻。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场景,明明是天真可爱的童谣,但在知道了这具身体里装着谁之后,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诡异。
美保唱到这里,猛然记起了什么。她抬头看了一眼逐渐西斜的太阳,稚嫩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与焦急。她把手绢塞进兜里,开始向着车站狂奔。
镜头切换。
经过漫长的电车车程,她来到了一个偏僻的町区。
凭借着几十年前的记忆,她在巷子里穿梭,最后钻进了一户老旧人家的院子里。
落合正幸看着剧本上的描写,心中暗道:“这就是她心心念念要见的人吗?弟弟居然住在这里……”
推拉门开着。
屋内,一个中年妇人正在给一个卧床的男性老人喂粥。
但老人似乎吞咽困难,总是含不住,粥水流得满脖子都是,弄脏了被褥。
那妇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重重地放下碗,大声责骂起了老人。
接着,玄关的电话铃声响起,妇人又恨恨地骂了几句“老不死的、真麻烦”,便起身去接电话了。
趁着这个空档,美保慢慢靠近环廊,脱下小红鞋进了房间。
她轻轻柔柔地跪坐在老人身边,仔仔细细端详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中满是深情。
随后,她伸出那双十岁孩子的小手,握住了老人那双枯槁的大手。
美保(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真夫,是我……我是知子。
美保:我来是想告诉你,当年那件事,我没有生你的气。你父母决定了你的婚姻对象,你也没办法违抗的……我理解,我从没有怪过你。
老人浑浊的眼睛愣愣地望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小女孩。
先是困惑,但随着那熟悉的语气和神态,他的眼角慢慢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美保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帮他拭去泪水,然后端起碗,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细心地吹凉,喂到他嘴边。
这一次,老人轻轻张开嘴,顺从地吞咽了下去。
他激动地颤抖着嘴唇,用力想说句什么,可惜喉咙里只能出荷荷的风箱声。
美保用稚嫩的小手慢慢抚摸着他苍老的脸颊,继续温柔地喂粥,小脸上的表情十分平安喜乐。
看到这一幕,落合正幸顿时瞪大了眼睛。
“居然不是弟弟,而是奶奶喜欢的对象!”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剧情展!”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时,去接电话的那位妇人回来了。
她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叫了一声。
妇人(一脸怒容):你是谁家的孩子?!在干什么?!
美保吓得一颤,爬起身来嚅嗫了几句想要离开,但被那妇人一把抓住了衣领:“这个时间你为什么没有去上学?你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想偷东西?!”
妇人根本不听解释,直接将她扭送到了附近的治安所。
当美保的妈妈接到通知赶到治安所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美保正被一个女警员监护在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