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他。
过了很久,他说:“你跑不了。”
她没说话。
窗外的月亮移了一寸。从两栋楼之间移到楼顶上方,光线暗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
“顾西东。”
“嗯。”
“明天你出去跑圈吧。”
“好。”
“带上我。”
他看着她。
“好。”
7
凌晨一点。
凌无问突然醒来。
她转头看床边。塑料椅空着。她看向门口,门虚掩,走廊灯光从门缝漏进来。
她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推门进来。
“怎么了?”
“他人呢?”
护士往门外看了一眼。
“走廊。折叠床上。”
她躺回去。
护士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要我叫他吗?”
“不用。”
护士离开。
凌无问看着天花板。
输液泵的滴声一下一下。窗外的月亮已经移出视线,只剩对面住院楼的灯,零星几盏还亮着。
她闭上眼睛。
想象他在走廊那张折叠床上。一米八长,六十公分宽,他的脚悬在外面,左腿怎么放都疼。
她睁眼。
慢慢坐起来。输液管牵着手臂,她小心地扶着泵注机,把脚挪下床。
站起来。
膝盖软了一下,她扶住床头柜。站稳。
她慢慢走向门口。
门推开。
走廊灯调暗了。护士站亮着白光。值班护士趴在桌上打盹。
折叠床靠墙放着。
他躺在上面。
侧着身,背抵着墙,左腿蜷着,右腿伸直。被子滑到地上,他没捡。
她走过去。
弯腰捡起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他没醒。
她蹲下来,看他。
走廊灯光照在他脸上,那些平时看不见的细节浮现出来:
眼角细纹,眉心竖着的两道浅痕,下巴上的胡茬,嘴唇干裂的皮。
她伸出手。
手指悬在他脸前,没有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