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收起设备。
有人看了眼时间,有人对着手机口述简讯。
周文涛坐过的台阶上,留下他弯腰时从口袋里滑落的东西——
半板胃药,铝箔包装被体温焐热,压在冰凉的混凝土表面。
风吹过。
铝箔边缘轻轻翘起。
3
后台密道的门虚掩。
安全出口指示灯早已损坏,绿灯不亮,只有红色备用灯带沿着踢脚线延伸。
灯带在第47米处被踩断一截,碎塑料片散落。
叶深站在应急通道转角。
他把对讲机举到唇边,按下通话键。
“游戏还没结束。”
声音从对讲机扬声器传出,在空荡的通道里被墙体反复折射,失去方向感。
“我们北欧见。”
他松开按键。
对讲机从他掌心滑落,吊绳缠住他小指,悬在半空晃了两下。
他把吊绳摘下,对讲机落进垃圾桶。棉质内衬吸收了下坠的声响,几乎没有撞击音。
他推开防火门。
门外是地下车库负三层,常年闲置,地面堆积着建筑废料。
一辆无牌黑色越野车停在水管渗漏形成的积水旁。
他上车,动,前灯照亮前方三米。
一只野猫蹲在排水盖上,瞳孔在灯光里收缩成细线。
它没有跑,看着他打满方向盘,车头转向出口坡道。
尾灯在坡道尽头消失。
野猫低头舔舐前爪。
4
顾西东没有听见车队离开的声音。
他坐在冰场挡板边,背靠亚克力板,左腿伸直搁在冰面上。
冰的温度从刀刃传导到鞋底,从鞋底渗进跟腱。
他没有动。
场馆的聚光灯已熄灭,只留基础照明。
冰面失去舞台感,退回建筑材料的本质:水凝固后的形态,零度以下,硬度适中,可以支撑人体重量。
观众席空荡。
椅子上散落着遗落的节目单、空矿泉水瓶、一条灰色羊绒围巾。
打扫人员推着大型垃圾袋从过道走过,弯腰捡起围巾,抖了抖,搭在椅背上。
脚步声从通道传来。
很急。
冰刀鞋踩过塑胶地垫,压出短促闷响。
不是运动员的步伐节奏——
脚跟先着地,重心前倾过快,每一步都像要摔倒。
顾西东转头。
凌无问从通道口跑出来。
她没穿冰刀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