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空调风管低沉的嗡鸣。
3
冰刀切割冰面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很轻。第一下。
顾西东站起来,左脚蹬冰,右脚落刃。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看包厢、记者席、裁判席。
他滑向冰场中央。
第二下。第三下。
冰屑在他身后扬起,细小,银白,像磨碎的玻璃。
没有音乐。
他左膝弯曲时身体有零点几秒的滞涩。他调整了重心,脚踝外刃切得更深,滑出弧线。
记者席有人站起来。
安保忘记拦。
周文涛还站在包厢门口,手指抠进门框木纹。
顾西东开始压步。
右前外,左前内。
身体低伏,左臂前伸,右臂后展。这是三岁学滑冰时第一个压步动作,教练拽着他的手,在冰上一圈一圈走。
他加。
膝盖在第四步时传来尖锐的电流感——不是痛,是旧伤被唤醒的警报。他没有减。
起跳点到了。
他左脚后外刃蹬冰,右腿摆荡,身体腾空。
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空气中只有冰刀转动的风声。
他的手臂紧贴身体,脚尖绷直,头部保持轴心稳定。
银色表演服在聚光灯下拖出残影。
落冰。
右后外刃落冰,冰花在刃尖溅开半米弧线。
他的膝盖沉降缓冲,左膝在触冰瞬间晃了一下,幅度很小。
他稳住。滑出。手臂展开。
静止。
顾西东站在冰场中央,胸口起伏,呼出的白雾在灯光里散开。
他抬起右臂,食指指向正前方的摄像机镜头。
“这才是花样滑冰。”
他的声音不高,但话筒别在领口,每个字传遍场馆每个角落。
“不是交易。不是阴谋。不是牺牲谁、背叛谁、折断谁的腿换一张选票。”
他放下手臂。
“是人在冰面上飞翔的证据。”
4
掌声从记者席边缘炸开。
第一个鼓掌的是个年轻女记者,摄像机还架在肩上,腾不出双手,她用掌根磕在机身侧面,出闷响。
她旁边的人跟着拍。
然后是后排,前排,对面。
掌声从零星碎片汇成持续轰响。有人站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把采访本卷成筒敲座椅扶手。
周文涛的身影从包厢玻璃后消失了。
安保这时才回过神,推开记者挤进门内。
包厢门从里面反锁,有人听见冲水声,然后是马桶盖砸落的脆响。
王振国还坐在听证席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