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画还给我。"
"画?哦,你女儿那幅。"叶深从口袋里取出折叠的纸片展开——正是孩子画的三人冰上手牵手。他用指尖抚过蜡笔痕迹,
"很温暖的作品。不像你,也不像顾西东。你们俩的世界太冷了,居然能生出这么有温度的孩子。"
"还给我。"
"可以。"叶深将画放在茶几上,"但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三年前,顾西东在实验室拔出那些数据线时,他的疼痛等级至少是九级。根据我的研究,那个等级的疼痛会摧毁大部分人的意识,但他完成了整套动作——抱孩子、逃跑、甚至在路上做了急救。为什么?"
凌无问盯着他:"因为他是父亲。"
"不。"叶深摇头,
"父亲的身份不足以对抗神经系统的崩溃。那是生理极限,不是意志能跨越的。除非……"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除非他的意识在那一刻生了'跃迁'。就像我的研究报告里写的,极少数人在极限痛苦中,大脑会启动某种隐藏协议,暂时突破生理限制。代价是后续的永久性损伤——比如他现在的膝盖,那不是旧伤,是神经损伤的外在表现。"
凌无问的冰刀握得更紧。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叶深微笑,
"顾西东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自然产生意识跃迁的个体。而你的女儿,是第一个通过基因编辑稳定了跃迁能力的个体。你们一家三口,正好构成一个完美的实验闭环:原始样本、优化样本、以及……"
他停顿,目光落在凌无问腹部:
"以及可能存在的,下一代样本。"
凌无问的血液冻结。
她想起这几个月身体的异常疲劳,想起推迟的生理期,想起医疗组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一直以为是压力太大,没敢深想。
但叶深知道。他一直在监视他们。
"你怀孕了,凌无问。
"叶深的声音温柔得像毒蛇吐信,"八周左右。孩子很健康,基因检测显示——他继承了父亲和姐姐的双重特质。"
冰刀从凌无问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没出声音。
她低头看自己的腹部。
制服马甲下,小腹平坦如常。但那里确实有了新的生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全力准备这场决战的时候。
"现在你明白了。"叶深捡起冰刀,递还给她,
"这场比赛从来不只是为了揭露真相,也不是为了复仇。这是一场选拔。我要看看,在极限压力下,你们一家能展现出怎样的'跃迁潜能'。"
他走回控制台,按下一个按钮。
包厢的落地玻璃忽然变成透明显示屏,画面切换到冰场。
顾西东正在场边热身,左膝缠着厚厚的绷带。
镜头拉近,能看见他额角的汗,和眼中那种熟悉的、决绝的光。
"表演八点十五分开始。"叶深说,"在那之前,你有两个选择。"
凌无问抬头。
"第一,现在杀了我,但我会提前启动场馆的应急程序。观众席释放麻醉气体,所有人昏迷,包括顾西东。然后我的人会带走他,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第二呢?"
"第二,你什么也不做。让比赛正常进行,让顾西东完成他的表演。我会遵守承诺,在表演结束后给他画的真迹。然后你们一家可以离开——当然,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确保下一代样本的安全成长。"
叶深微笑:
"选吧,凌无问。为了丈夫,为了女儿,为了未出生的孩子。也为了你自己——你想当拯救者,还是当母亲?"
包厢陷入寂静。
只有控制台的屏幕闪烁,倒计时跳动:
距离自由滑表演开始,还有四十三分钟。
凌无问看着茶几上孩子的画。蜡笔的红色勾勒出三个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她弯腰,捡起冰刀。
刀柄的刻字抵着掌心:"破冰者"。